龙骧:“……”

    脚下踩碎落叶的声音响起,沈灼扭头就看到了龙骧一脸无语的样子,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起了剑。

    “回来了?”

    “……嗯。”

    见对方目光落在他手上长剑上,沈灼咳了声,“天有些冷,活动活动筋骨……”

    “我教你。”龙骧忽然说道。

    沈灼微讶,随即摇头,“不用,江离不会为难我,我只当新学一套广播体操罢了。”

    龙骧不懂什么是广播体操,然而听他这么说也就同意了,总归青麟盛会有他参与,那件能治沈灼病的宝物他也一定会拿到。

    “既然如此,你身体才好些,就不要折腾了,外面冷,进屋里吧。”

    “不用,我在屋里也无聊的很,你先进去吧,今天就拜托你做一下饭了。”

    龙骧本要坚持,听他提到做饭便同意了,转身进了厨房。

    沈灼看着他离去,定在那里半晌才扭过头来看向手里的剑,忽然嗤笑一声,又立刻恢复了淡漠,提剑刺了出去。

    这一剑完全不复刚才那般绵软无力,刺出那一刻响起了细微的破空之声,风声乍起,一片落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剑尖之上。

    沈灼收剑,接过那片落叶,仰头看向庭院外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那上面隐约站着一个人,逆着明媚的阳光,沈灼一时看不清对方的脸,等他眯着眼再去看时却已经是空空如也。

    那棵树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沈灼看着那树干,忽然勾了勾嘴角。

    纯狐蹲在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毫无所觉,沈灼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调整了呼吸,提起剑慢慢舞动起来。

    第131章 命不久矣

    吃过午饭后龙骧照例去后山找薛君觅练剑,沈灼也已经习惯,临近下山,这几日薛君觅对他的训练似乎越加紧密起来,沈灼估摸着龙骧已入筑基,大约是正式开始修习霸剑了。

    对此他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届时青麟盛会上可是会出现许多大人物,各种意义上的大人物,他现在勉强能自保,主角越强大越好。

    至于他,也得加快脚步了。

    作为一个理智自律的人,沈灼决定练好剑后就不会随意拖延,吃过饭休息了会就提着剑去庭院了。

    他没打算去八方台,尽管他不怎么在意,但到底不想去接受一群比自己小的少年的鄙视。

    将纯狐从肩上拿下,沈灼拔剑站在那里,然后开始僵硬地舞剑。

    没办法,他天生没有啥运动细胞。

    “吱……”

    纯狐蹲在台阶上,失望地摇头,十分老成。

    沈灼捡了个石子扔过去,“闭嘴。”

    “吱……”

    纯狐不满地朝他叫了声,从屋里抱来一盘零食坚果开始啃。

    沈灼暼了它一眼,看着那手上的剑有些无力,上午那一剑他明明觉得有那么点意思了,结果下一刻就找不到那感觉了。

    一阵凉风吹过,沈灼打了个寒战,扭头打算回去加件衣服时,发现纯狐不知何时拖了件布包出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袍子,绣着银纹,即使坏了也散发着熠熠光辉。

    沈灼认出了那袍子,提起来看了眼,想想的确不能乱扔,这怎么说也是个宝物,于是……

    “给你垫屁股。”

    沈灼随手扔给了纯狐,纯狐知道这是好东西,自然欢喜地接受了。

    于是林隐过来找他时,看到的就是当日抵挡住妖王全力一击的宝物就那么被一只狐狸坐在了屁股底下。

    “……”

    “何事?”沈灼收了剑看向他。

    “咳,是江师叔让我来的。”

    林隐努力将自己的眼睛从那袍子上挪开,一脸欣喜地说,“恭喜师弟,你被录入青麟盛会的名单了!”

    “奥,有劳师兄了。”沈灼拱了拱手。

    林隐见他如此淡定心里不禁奇怪,“师弟看来并不惊讶?”

    “啊?有吗?”

    沈灼立刻睁大了眼睛作惊讶状,“我很惊讶啊!”

    “……”

    林隐对这师弟的性格颇有了解,转而问道,“好久不曾见师弟的侍女了。”

    “我放她回乡省亲去了。”

    “何时回来?”

    “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

    沈灼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隐,“师兄是否……”

    林隐顿时脸红,“没有没有!师弟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沈灼不再调笑他,恭敬地道了句谢。

    林隐暼见他手上长剑,有些惊喜道,“难得,师弟竟在练剑?”

    “……是。”

    沈灼一时内心复杂万分,他明明从小都是勤奋的学霸,连写书都是更新很快的人,没想到换了个世界居然被人鄙视了。

    “师弟可是担心江师叔为难你?”

    不等他回答,林隐就安慰他道,“师弟不知,江师叔不是那般迂腐之人,你已然上了名单,加上阵法之天赋,就算剑术不合格,师叔也必定会让你通过的。”

    沈灼笑笑,没说话。

    “况且……”

    林隐蹙眉看着他微苍白的脸色,“你身体素来不好,还是多休息的。”

    “谢师兄关心,我心中有数。”

    林隐又叮嘱了几句后才走,临走时还一脸惋惜心疼地看了某狐狸屁股底下的袍子一眼。

    沈灼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看看纯狐一无所知的样子不禁一笑。

    寒风又起,庭院地上的枯黄落叶被卷起,飘飘荡荡地飞向天空。

    沈灼抬头望去,无意中又暼向了庭院外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树上站着一个人。

    日已西行,沈灼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一身和他一样的白衣,面容俊俏,冷漠如冰,正淡淡地俯视着他。

    沈灼负剑在原地,仰头看着树上的少年,浅淡一笑,“有事?”

    少年静静看着他,忽而目光落在了纯狐屁股下的那黑袍上。

    “怎么,你也在意那袍子?的确是个宝物,可对我来说坏了就是坏了,不必再留。”

    沈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在意地笑了笑,“应公子要是喜欢也可以拿去,若非薛师兄拦住,我早扔了。”

    少年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什么反应也没有,沈灼站了会觉得没意思,便旁若无人地开始练剑,可怎么练也不对劲,甚至更别扭起来。

    他不禁有些恼了,抬头看那树上,果然那人还在。

    “应公子莫不是想教我练剑?”

    “嗯。”

    “……”

    沈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少年却不再回答他,只一瞬间,就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灼猝不及防,惊的往后一退,却被少年拽住了手腕。

    “松手。”沈灼嫌恶地抽了回去。

    少年微蹙,眼里飞快划过一丝疑惑,随即说,“出剑。”

    沈灼微瞪眼,“你来真的?”

    少年静静看着他。

    “也好,堂堂桑海少主,求之不得。”

    沈灼笑笑,便当着他的面刺出了一剑,正要转身舞出第二剑时,后背忽然贴上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他一惊,猛的扭头,却被制住了肩膀,另一只手扶住了他握剑的手。

    那只手微凉,只有掌心那一丝暖意,贴着沈灼的手背。

    “应天——”

    “闭嘴。”

    沈灼:卧槽?!

    不等他反驳,身后的人就带着他的手,重新刺出了那一剑。

    明明非常缓慢的一剑,却有空气被割开的刺耳啸鸣之声,沈灼的耳朵都出现了嗡鸣,像充了血一样疼起来。

    他刚想开口,喉头就是一甜。

    “噗——”

    他吐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两人一狐都愣住了。

    “吱?”纯狐抱着瓜子呆呆地看着他们。

    沈灼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被血染红的衣服,有点无言以对,他绝不会承认自己身体堪比林黛玉,所以他扭头看向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