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随着一声大吼,沈灼身上银光大现,片刻之后床上只剩沈灼一人坐在上面,满头墨发遮住了胸前大半肌肤,眉心银纹闪烁不明。

    应天白则一身齐整地站在床外九寸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灼手攥紧了被子,眼角微微泛红,面色却冰冷如霜,“滚,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应天白表情漠然,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然而沈灼这副模样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便转身离开了。

    战争平息,桌子底下的纯狐小心翼翼地探头叫了声。

    “吱……”

    “闭嘴!”

    纯狐眼泪吧嗒掉了下来,转身也跑了出去。

    沈灼一个人坐在床上,气的狠狠砸了下墙,“操——”

    虹音轩外,应天白看着抱着自己脚哭的直打嗝的小毛团,伸手拎了起来。

    “吱……”

    纯狐可怜兮兮地跟他对视,然后闭着眼,摆好姿势,做好了被扔出去的准备。

    结果应天白却是将它放在了肩头,纯狐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眼泪哗哗地哭诉起来,应天白冷冷暼它一眼,它立刻闭了嘴,小爪子抱着他一缕头发擦眼泪。

    而另一头的镇天门后山,龙骧挥剑时忽然心神一散,乱了气息,胸口一阵郁痛。

    “练剑时不可分心!”薛君觅皱眉厉声喝道。

    “是。”

    龙骧擦了下头上的汗准备再继续,被薛君觅喊了停。

    “你方才在想什么?”

    “……”

    薛君觅见他垂眸不说话,眉头皱的更紧,“龙骧,剑之道,在心静,这不是任何剑骨剑心能抹杀的,你若是……”

    “抱歉,师兄,我……”

    龙骧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说的那宝物真能治沈灼的病么?”

    薛君觅一怔,随即神色缓和了几分,“我不确定。”

    龙骧并不意外,可薛君觅却觉得心中有愧,“可若沈灼真是天命族人,他要是回族应当有救。”

    “他不愿意回去。”

    “所以我不曾提起。”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他们倒是对沈灼了解的很,竟都默契地没有在沈灼面前提议回天命阁。

    “他看似惫懒随性,实则一步一踏都在让人按着他的心意走。”

    薛君觅负剑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崖边巨石旁的一棵树下,“师弟,你动摇不了他,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不,师兄,我的确改变不了他,却至少可以动摇他。”

    “……”

    薛君觅回头看着他,龙骧笑笑,走到前方与他并肩,垂眸看向脚下沁阳山的半山腰处。

    “否则,一个多月前他便已经离开了镇天门。”

    “你们要离开?”

    薛君觅很是诧异,这点他倒是没看出来。

    “不是我们,是他一个人。”

    龙骧目光淡淡,“晋阳城之后他生了那场病后应当出现了什么意外,然而他当时还是选择陪我来了沁阳山,直到一个多月前他再次昏倒,他便已经决定离开。”

    “他要去何处?”薛君觅追问道。

    “不知道,就如我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一样,我也不知道他要往何处去,可是他却为我留了下来。”

    龙骧缓缓勾起了嘴角,“同情也好,喜欢也好,他若一开始就为我而来,那我于他必定是不同的,他可不是个心冷的人。”

    薛君觅看着他的侧脸,半晌才开了口,“你有些变了。”

    龙骧也没有否认,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人总会变的,尤其在面临绝境时。”

    薛君觅想到了当初在晋阳城的大火中看到龙骧时的场景,心中不忍,“有朝一日,你定能手刃仇人的。”

    “那是以前,此刻我所面临的绝境远不止如此……”

    龙骧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双眸中浮现了一抹冷意,“能与沈灼站在同一个地方的人,只有我。”

    第134章 杀你麻痹

    龙骧回来时天色已晚,他站在沈灼房前轻轻喊了声,半晌没有听到声音,便以为他睡了,有些失落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而屋里的沈灼正死死盯着屋里的房梁,满腔怒火发不出去,最后他还是坐了起来。

    “纯狐?”

    他沉着嗓子喊了声,屋里静悄悄的,连某狐的哭唧唧声都没听见,于是心里的怒火再次上升。

    “哼。”

    他冷哼一声,披上了袍子,给自己甩了个隐匿阵法,乘着夜色走出了虹音轩。

    月色温凉,沈灼站在眼前这件简陋的木屋门前,硬是压着一腔怒火,板着脸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少年一头长发披散,只穿着一身黑色宽袍,沈灼一瞬间又恍惚了。

    对方见他不说话,也只静静看着他。

    沈灼挪开目光,冷着脸,“我家傻儿子呢?”

    “……”

    少年目光下移,落到了他的肚子上,带着一丝新奇的探究。

    “……”

    沈灼:握草。

    “你眼珠子往哪儿看呢?!我问的那只傻狐狸!”

    “……”

    应天白错开身子,示意他进去。

    沈灼白了他一眼,抬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桌上那个哭唧唧的身影。

    “胆子不小,敢离家出走了是吧?”

    “吱吱……”

    “说话啊?”

    “吱!吱吱!”

    纯狐忽然扭头冲他喊了几句,然后又回过身子去。

    “它说你丢过它好几次。”应天白说道。

    “我听的懂!”沈灼不耐烦地回了句。

    小家伙还窝那里哭唧唧,沈灼抿了抿嘴,心里有点愧疚,上前试探地戳了戳,“那几次我是怕连累你啊,我可都把你托付给喜欢你的好人了啊,你这样说就伤我心了。”

    “吱……”

    小家伙抽抽搭搭地扭过身子来,叫了两声。

    “吱……”那你刚才为什么骂我?

    “呃……”

    沈灼咳了声,板起脸来,“那能怪我吗?你明明是我的,却天天吃里扒外地向着外人……”

    “吱!”那不是外人!

    沈灼一怒,拔高了声音,“你还敢犟嘴了是吧?”

    纯狐见状又哭了起来,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然后沈灼听着这凄厉的哭声搓了搓胳膊。

    “大晚上的你这么哭,回头吓着人再把你煮了。”

    “……”

    纯狐震惊地看着他,更加伤心了,张着嘴嚎的更伤心了。

    身后有人说道,“它灵智已开,如同七岁稚子,不可等同寻常灵兽。”

    沈灼被哭声吵的脑仁疼,“早知道就不帮它开启灵智了……”

    哭声正好戛然而止,沈灼看着小家伙瞪大了的伤心欲绝的眼睛心叫糟了。

    “吱吱吱!吱吱!”

    纯狐对着他一阵叫唤,沈灼的脸色顿时一变,彻底冷了下来。

    它说,你为我开启灵智只是为了见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沈灼当初难得这么喜欢那么个人,也只有跟纯狐叨叨几句,却没想到这小家伙今天居然当着别人的面用些话来扎他的心。

    他当即心一凉,转身就走。

    “那你就别回来了。”

    “……”

    纯狐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背影,立刻慌张地跳下了桌子,攀住了沈灼的衣角。

    “松手。”

    沈灼直视前方,也不低头看它。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