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并非朝日一族,但却与他们息息相关,至于我这病……”

    沈灼看着头顶的漫天星辰与明月,问道,“你可知神元?”

    神元?

    龙骧一怔,随即摇头,“不知。”

    “其实这神元和你们的丹田气海差不多,我这一族修的便是神元,而我的神元少了一半……”

    “为何?”

    龙骧心中震惊,他难以想象自己的丹田识海少一半是什么样,那应该必死无疑吧。

    “不知道。”

    沈灼摇头,脸上露出无奈来,“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想办法解决了,何必落得现在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

    龙骧沉吟片刻后问道,“你要我飞升成仙也是因为这个?”

    “嗯,到那时你应当就有办法帮我找到那一半神元吧。”

    “会的,一定会。”

    龙骧定定看着他,“我在此向天道立誓。”

    沈灼依旧没有什么也没感觉到,不过他却点点头,笑道,“那我在此先谢过了。”

    龙骧看着他片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沈灼一愣,正要推开他时,就听耳边响起低沉的一句。

    “还有多久?”

    “不知道。”

    “……你会死吗?”

    “不知道。”

    龙骧抱紧了他,低声道,“我喜欢你你可知道?”

    “……”

    沈灼这下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有点感动,至少这孩子是真的关心他,于是他拍了拍他的背,真诚道,“谢谢。”

    随即轻轻将他推开,继续往前走边说道,“青麟盛会魁首的宝物由玄同派拿出,我已经向白如映打听过,那宝物对我未必没有用。”

    龙骧眼中惊喜一闪而过,随即又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与她很熟?”

    “嗯。”

    沈灼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角色的夸赞,“她值得你结交。”

    没想到龙骧眼睛一亮,“你是为了我而去结交她的?”

    沈灼笑出来,“你想得美,我是欣赏她这个人,她是我见过唯二两个性情不错的女子。”

    “唯二?”

    龙骧表情微妙,“另一个不会是玄玉吧?”

    “……”

    沈灼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瞎。”

    龙骧低头笑,“那是谁?”

    “你可还记得晋阳城一役一剑劈裂大地的那个白衣女子?”

    “……”

    龙骧脸一板,“不记得。”

    “……”

    沈灼也想到了什么,当即假咳了声,“你别听玄玉瞎说,我可不是封建老家长,不会随便干涉晚辈婚姻大事的。”

    龙骧暼他一眼,凉凉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叔了是么?”

    “难道不是?”沈灼一副震惊伤心的样子看着他。

    “……”

    龙骧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沈灼也跟着笑了出来,“哪天带你见见你小婶啊?”

    “……”

    龙骧刷一下就没了笑容,斜睨着他,“我若不是喜欢你,怕是早打你一顿了。”

    沈灼挑了挑眉,十分得意。

    龙骧见他心情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也一样。”

    “嗯?”

    “凡人也好,修士也好,你生我生,你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

    沈灼的目光还落在头顶的星辰上,他听到这番话后笑容淡了淡,似是感叹地喃喃了句,“若我喜欢的是你倒也不错。”

    龙骧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在眼底。

    方寸大小的水镜中,沈灼仰头看着星辰,眼中带着一抹感伤。

    “若我喜欢的是你倒也不错。”

    这轻飘飘地一句却仿佛钟鸣般,在小小的木屋中阵阵回荡。

    身着黑衣披散着长发的少年静静地看着水镜里的青年说出这句话,随即心念一动,散去了水镜,却还是目无波澜地看着虚空中。

    第136章 只有你可以

    沈灼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还没睁眼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他迷迷糊糊地没想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香味,伸手就去摸自家傻儿子,结果却摸到了一片蓬松的东西。

    “……”

    沈灼瞬间清醒过来,眼睛一睁,猛的坐起来,眼前的景色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还没醒过来。

    云雾飘渺的九天之上,一眼望去就如仙境一般,永远不曾落下的旭日在碧蓝的天空上挂着,缕缕云雾围绕在周围,而他头顶是巨大的流梦树花冠,屁股下是厚厚的花瓣,巨大的浮石之旁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玉阶凌空漂浮,直至最高处那座九重宫阙。

    沈灼气的直发抖,对着虚空破口大骂,“长冥你特么有病啊!”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沈灼心里怒火冲天,爬起来就要往那九重宫阙走去,结果刚要踏上那道玉阶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卧槽……”

    沈灼撞的鼻头一酸,差点流下眼泪来,他捂着鼻子蹲下来,缓了会才站起来。

    “你给我出来!长冥!你什么意思?!”

    沈灼此时已经顾不得维持自己高冷的天道人设了,他人设早已经崩了,这下连心态已经崩了,索性站在那里对着九重宫阙大喊大叫。

    然而任他喊的口干舌燥,整片云天雾境也没有任何动静。

    “牛批,牛批……”

    沈灼重新坐回地上,嗓音沙哑地喊,“你有本事关我一辈子啊你个死变态!”

    依旧是一片寂静,连周围的云都是不急不缓地流动着,沈灼气馁地往后一倒,躺在了厚厚的一层花瓣上,馨香盈满了鼻尖,然而却一点也缓解不了他的心情。

    他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树冠满树红花,看着一片花瓣落下来,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开始在脑子里分析来龙去脉。

    首先他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得罪半神大人的事,也没有故意去挑衅,更没有刻意去影响剧情了,直到他们上次在桃花谷接触为止,长冥都没有理由突然为难自己,更别说用活活饿死这种低级的手段。

    那是为什么呢?沈灼脑子里一片浆糊。

    “唉……”

    他叹了口气,接住了一片花瓣,嗅了嗅,然后含在嘴里嚼了嚼。

    没办法,他饿啊,昨晚就没怎么吃,一早上醒来连口水都没喝。

    “饿,我饿了长冥,听到没?我饿了!”

    他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就那么扯着嗓子瞎喊,结果喊了两声后他就真的闻到了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沈灼差点以为是幻觉,结果一坐起来还真的看到了跟前摆着一碗白粥,几碟小菜,还都眼熟的很,都是他平时自己在镇天门做的那些。

    额头青筋直跳,沈灼真是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拿你那破水镜照照照的?!”

    没人回答,也没有任何动静,云雾缭绕,流梦花无声地落下。

    沈灼骂完后心里舒服了许多,慢悠悠坐下来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吃。

    粥不错,小菜是自己上个月刚腌的萝卜……

    沈灼脑海里默默浮现起某半神大人偷偷跑到镇天门后厨去偷一小碟腌萝卜的画面。

    “噗……”

    他忍不住咬着筷子笑出了声,然后头顶的流梦树突然一阵猛烈的摇晃,花瓣噗噜撒了他满脸。

    沈灼:“……”

    “呸!”

    沈灼默默吐出嘴里的花瓣,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碗里全是花瓣,然后在吃与不吃间纠结一番后,还是默默含着花瓣吃了下去。

    毕竟谁知道有没有下一顿呢,毕竟让堂堂一半神去偷腌萝卜实在太为难人了。

    不过等他将那些花瓣送进嘴里后就惊到了,那哪里是花瓣,那是满满的灵气啊!

    而且那些花瓣中的灵气非常充裕,甚至凝成了半液体,入口即化,沾喉即通百骸,融入丹田。

    当然,对于沈灼来说,这些灵气并没多少卵用,但是积少成多,也能补充他日益退化的身体。

    他仰头喝完粥,扭头看向身后满地的花瓣,心里是异常诡异的富足感,这特么都是灵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