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心里替自家尊上生出了那么一丝心虚来,于是好言好语地问了句,“你身体恢复的如何?”

    没想到沈灼反问了句,“什么恢复的如何?”

    “你不是……”

    玄玉差点就说漏了嘴,心里骂了句沈灼死奸诈后,脸上风轻云淡地继续说道,“晕倒了么?听说还是灵气枯竭?”

    沈灼立刻竖起警惕心来,假笑道,“你怕是忘了我是怎么把易千回劈成残废的。”

    然而他再怎么放狠话,玄玉此刻也完全兴不起怼他的心思,并且充满了怜悯。

    “唉……”

    “你能别用慈母般的眼神看我了吗?”

    沈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会怀疑你有了。”

    “……”

    玄玉眼睛一瞪,这人嘴果然毒。

    鉴于自家尊上春心始动,吃醋不分对象,偏偏还毫无自觉,所以她不打算跟沈灼多待,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喊住了。

    “还有何事?”

    “你真不知道是谁伤了龙骧吗?”

    玄玉扭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此事……与你家尊上可有关?”沈灼问完这句话后就紧盯着她的表情看,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然而他失望了,玄玉的表情很正常,她皱眉有点不耐烦地反问,“难道你觉得尊上会特意为了杀龙骧而踏出云天雾境?”

    沈灼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没再问下去,随口提了句,“秦煌呢?近日都没看到他。”

    玄玉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他去哪儿?我们从来不一起行动的好吧,怎么一个个都问我这个问题?”

    “都?”

    沈灼疑惑,“还有谁问了?”

    玄玉:“……”

    沈灼本也就是随口一提,她没回答他也就没多问了,随口道,“那你去吧。”

    “……”

    玄玉简直要抓狂,又让她去,她去哪儿啊到底?

    这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个德行,以后真在一起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于是她狠狠瞪了沈灼一眼,气呼呼地走了,沈灼一脸莫名,心里估摸着这飞禽类怕不是也有姨妈期奥……

    玄玉离开镇天门的半路上正好遇到了回来的秦煌,对方似乎特别高兴,刚咧着嘴要跟自己唯一的同僚打个招呼就被对方一个白眼瞪了回来。

    “……”

    秦煌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怒气冲冲飞远,一头雾水,然而下一刻他摸到袖中的一个的白玉瓶顿时又开心起来。

    “小君觅,有没有想师父啊~师父回来喽~”

    于是当晚在印子洪那里碰了壁的薛君觅一腔郁气地回到自己房中时,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人时下意识以为是沈灼,见对方背对着自己,他以为沈灼还在为某件事心中郁结,顿时也愧疚起来。

    本想张嘴安慰一句,却发觉什么也说不出来,龙骧重伤濒死,虹音轩被毁,自己身为男子却被轻薄,甚至说出来还没人相信,薛君觅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估计也无法轻易看开。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觉愧疚,心说今晚定要再去一探紫金轩,他非要看看掌门到底是不是真的还在昏迷中。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戏谑轻浮的笑声,“怎么,看我看的入迷了?”

    这声音有段时间没听到乍一听薛君觅竟然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脸色顿时一变,抬眼看向床上坐着的人,冷声道,“谁让你上来的?”

    秦煌斜倚在床边,笑意盈然地望着他,“啧啧,我走了这么久你都不想我吗?”

    “滚。”

    薛君觅直接拔剑指着他,面色冷峻。

    秦煌看着送到眼前的剑尖笑容淡了淡,抬手缓缓压下剑尖,笑问,“怎么,心情不好?被骂了?”

    此刻在薛君觅眼中看来秦煌一样嫌疑人之一,见他状似不知情的样子顿时怒从心起,剑尖一转,脱离秦煌手指,迅速刺了回去。

    秦煌眼神一凛,嘴角笑容不变,连身子都坐在那里没动,只手指轻扣,就将薛君觅来势汹汹的一剑击退。

    “我兴冲冲地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秦煌虽还笑着,眼神却也透着凉意,“不给个解释?”

    薛君觅后退一步,提剑冷眼看着他,质问道,“虹音轩被毁,龙骧被袭,你可知晓?”

    秦煌双眸划过一丝惊讶,随即挑眉反问了句,“你觉得是我做的?”

    薛君觅没有说话,秦煌脸上的笑容没了,有些嘲讽地看着他,“果然还是年轻,有时候我喜欢你这年轻,有时候又忍不住为之发怒,想直接杀了也好。”

    “你曾说过要毁了我在意的一切。”

    “不错。”

    秦煌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轻浮的有些邪肆地笑意来,“你真以为一个天道誓言就能拦住我?”

    薛君觅脸色微白,“你……”

    两人对峙片刻,房门忽然推开来,二人同时回头看过去,正对上了一脸懵逼的沈灼。

    “呃……”

    沈灼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踏进去的一只脚又下意识地缩了回来,疑问了句,“那个,你们要动手吗?”

    “当然不了,我好不容易回来,小君觅有点激动,迫不及待地要跟我讨论剑术罢了,夫人不必担忧。”

    秦煌压下薛君觅的剑,笑盈盈地坐起来,“是吧,小君觅?”

    “……嗯。”

    薛君觅低着头闷声回了句。

    沈灼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那我再出去溜溜,你们先聊?”

    “有劳夫人了。”秦煌笑道。

    “……你不要走远。”薛君觅看着沈灼默默叮嘱了句。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睡觉。”沈灼说完就给他们带上门,临走不忘警告地看了秦一眼。

    秦煌自然笑眯眯地回应,待沈灼走后他问了句,“夫人今日在你这里睡?”

    “他叫沈灼。”薛君觅冷声回了句。

    秦煌被呛的莫名其妙,平时他也这么喊啊,怎么今天就被呛了?

    “到底发生何事了?夫……咳,沈灼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薛君觅沉着脸不说话。

    秦煌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夫人跟尊上吵架了?”

    薛君觅闻言抬头问了句,“你那尊上到底是何人?”

    秦煌眼睛微眯,心说看来真的与尊上有关了。

    第149章 同睡

    “尊上即是尊上,再多的……为了你的性命着想,我怕是不能多说了。”

    “那你呢?”

    秦煌面露惊喜,“呀,好徒儿,你终于想起来问我的来历了?”

    薛君觅看着他,“那你可愿意说?”

    “抱歉,不能,我能告诉你的已经都告诉你了,比如我的名字。”秦煌对他眨眨眼睛。

    “你是人是妖?”

    “是人就是中州的人?是妖就是灵都得妖?”

    秦煌不屑一笑,“你太天真了,早在灵都出现之前,整个天地都被称为中州,中州之大非你所能想象,不过如今许多地方都已成了禁地,人族不能踏足,叫你这样的年轻人以为天地间只有一个中州一个灵都了。”

    薛君觅默然不语,秦煌便去拉他的手,被啪一下打开了。

    “真是倔强。”

    秦煌嘀咕了句,只好自己纡尊降贵地搬了个板凳挨过去坐了。

    “一般像你这么大点的孩子不都喜欢听故事么,你怎么还这个表情?我特意赶回来的,笑一个?”

    “……”

    “不笑就不笑吧,”

    秦煌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说,“我才回来,你说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至于尊上和夫……沈灼的事,我也管不了,你更不能迁怒于我,不然也枉费我为你辛苦跑了这么一趟。”

    薛君觅闻言一皱眉,“什么?”

    秦煌勾了勾嘴角,从袖子拿出一个白玉瓶来放在桌上,“万年寒玉髓。”

    薛君觅目露惊讶,显然是听说过。

    “我可是跑到姑射山从一只玉精手上抢来的,只一滴便能将你的身体锻至金丹境界。”

    他的反应秦煌十分满意,笑问,“如何?这师傅可值当?”

    “谢谢,但我不能收。”薛君觅将那白玉瓶往前推了下。

    秦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很快又没事人似的,将那白玉瓶推回去,“放心,不逼你喊师傅,白送你的。”

    “那我更不能收。”

    “……”

    秦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说收下,然后当着我面喝掉,别逼我动手。”

    薛君觅暼了他一眼,“天色不早,若没事的话你该走了。”

    本来这些日子秦煌也算了解这小子的脾性了,可离开了几日,回来又遇上这么一副冷脸,顿时也来了火气,正要发火,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人接近,立刻收了白玉瓶,重新扬起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