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龙骧转过身,紧紧盯着他的脸,“木簪。”

    应天白举起手上的木簪,看着他。

    龙骧目光愈冷,“这是沈灼的。”

    “是他送我——”

    “他凭什么送你?”

    龙骧陡然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赶回来的宁飞月本来笑嘻嘻的脸看到这僵持的场景顿时没了笑脸。

    “……沈大哥呢?”

    宁飞月一句话成功化解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龙骧也想起了沈灼似乎还受了伤,立刻往二楼而去。

    “咦,这是沈大哥的……”

    洪月忽然看着应天白手上的那枚木簪,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诧地看着应天白,“你们……”

    应天白暼了她一眼,洪月一惊,害怕地后退一步,宁飞月忙拉着她离开了。

    “嘘!离他远点,我都怕他知道不?”

    “可……那支簪子是沈大哥……”

    “你想多了,沈大哥跟咱们不一样,他对其他人也很好的,而且他都说了自己不喜欢男子,而且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你换个人喜欢吧,我薛师兄就不错……”

    “啊?薛……薛师兄?”

    “对啊,我薛师兄长的俊美非凡,性格又好……”

    “……”

    两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应天白听着她们的谈话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攥着木簪的手微紧,那粗糙的木簪上摩挲着他的掌心。

    客栈外夙天明摇着折扇远远走来,看到自己原本跟丢了的人居然先自己一步回了客栈心里一阵膈应。

    “应……”

    他刚张口,对方就直接离开了客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夙天明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心念微动,转身追了上去。

    应天白步伐不大,速度却极快,夙天明失败了一次这次就小心多了,眼看着这位神神秘秘的桑海少主拐进了一个小路,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去,结果转眼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一凉,一股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脑海一片空白,苏天明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耳边那道冰冷的声音无法动弹一步。

    “下不为例。”

    那声音落下,灭顶威压消失,夙天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滴冷汗滴了下来,夙天明愣愣盯着地面,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第174章 冒犯

    龙骧来看望沈灼时他脚上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脚腕的骨头也差不多长了起来,他正寻思着这种非科学的医疗技术要是放到现代时,龙骧就进来了。

    沈灼一眼就看明白了他脸上的冷然,却没有多问,而是随口问了句,“回来了?”

    龙骧没有接话,直接走到他跟前要察看他伤势,待发现他脚骨处的伤势时脸色更冷。

    “谁做的?”

    “我自己摔的。”

    沈灼摆摆手,“不用大惊小怪,你要是来晚一步它就痊愈了。”

    龙骧心情不佳,没能捧场他的笑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沈灼脸上挂笑,“还有事?”

    “有。”

    “说。”

    “你说你只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

    “不错。”

    “那应天白呢?”

    “……”

    龙骧上前一步,厉声追问,“先是莫名其妙的尊上,后是应天白,沈灼,你不是不喜男子,你只是不喜我吧?!”

    沈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

    龙骧神色一滞。

    “我喜欢男子还是女子都一样,我都是不喜欢你的,这一点我早就说过,所以你何必因为我送出去一枚木簪就跑来质问我?”

    沈灼笑笑地看着他,“龙骧,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对你日久生情吗?”

    龙骧紧紧看着他,眼眶泛红,下一刻深呼了口气,缓缓冷静了下来,“你突然不见,我心中担忧,因此有些着急……”

    “又正好看到他拿着我那根木簪——”

    沈灼忽然抬头问他,“他什么表情啊?高兴还是生气?”

    龙骧冷冷看着他。

    沈灼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乖侄子,无论男女,你早晚要接受你将有个小婶的事实。”

    “你跟我说这些是何意思?”

    “自然是怕你不同意啊。”

    龙骧神色微缓,“我同不同意有那么重要么?”

    “当然重要,你如此聪明自然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特别。

    沈灼笑的带着深意,“玄玉,秦煌,我,凰灵玉,你的确很重要,对很多人来说,所以我不想与你站在对立面,懂吗龙骧?”

    龙骧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所以你将会为了那人站在我的对立面么?”

    “也许有那么一天,但那并非我所愿。”沈灼垂眸,声音柔和了下来。

    静默半晌,龙骧回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

    门被关上,沈灼看向不知何时坐在窗户上的人,“看戏呢?”

    秦煌摆着一副沉思的样子看着他,“您不是早就知晓了他的心思么?怎么今日忽然要敲打他一番?”

    “你当我想么?”

    沈灼往后一靠,一脸无奈,“只是话赶话逼到了那一步而已。”

    秦煌似笑非笑,“只是如此?”

    沈灼没答,当然不只是如此。

    他没忘记这是一本书的世界,龙骧是主角,长冥是反派,这两人必有一战,而最后只有一个人会活下来。

    要真到了那一天,他又该站在哪一方?

    若以他的私心必然是站在长冥这边的,可龙骧不仅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少年,还是原书的主角,若是主角死了,他不知道这世界会怎样,若整个天地真的崩塌了,他绝对是回不去了。

    长冥还是龙骧,已经不只是选哪个人,而是在他的爱情和回家之路选一个。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龙骧的存在就像是在逼迫他放弃长冥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是要离开的人,无论长冥会不会跟他在一起,他都是要离开的人。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从出生起我就很自由,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我,从来都是。”

    “……”

    “我讨厌被束缚。”

    “……”

    “我想要做的事一定会去做,我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放弃,我爱的,我一定要得到,谁也不能阻拦。”

    “……”

    秦煌已经听的目瞪口呆,“希望尊上听到这番话不要误会……夫人您忘了加上尊上的名字了!”

    “……”

    沈灼翻身抱起被子捂住头,“滚滚滚,看到你我脚疼!”

    “那夫人我就先告辞了啊!”

    秦煌嬉笑着说了句,随即转身离去,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眼中是一片漠然。

    天色已近黄昏,寒冷更盛,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走动,只有一个白衣身影缓缓往客栈而来,秦煌看着那人扶起一个贪玩摔倒的小孩,将他交给小孩的父母,看着他手持长剑……

    嘴角扬起,秦煌飞身上前化作一道青色的风将那白衣少年卷到了半空中。

    “何方妖——是你?”

    薛君觅皱眉看着搂着自己的人,神色不耐,“放我下去。”

    “不要,陪我一会。”

    秦煌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怀中人如何挣扎,直接将人带出了城,最后落在了城郊的一处山坡上。

    一落地薛君觅就推开了某人,冷冷地看着他,“你疯了?”

    “这小语气,跟夫人一模一样。”

    秦煌往草地上一坐,对他招招手,“来,陪我坐坐。”

    薛君觅转身就走。

    秦煌抬手一挥,一道青芒像鞭子一样甩出,卷着薛君觅的腰将他拉了回来,直接带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