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罗道人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喝一声,“你再胡言乱语一句我就弄死你!”

    沈灼挑了挑眉,不愧是他仙途里暴脾气的扛把子,刚,不是一般刚。

    “道人息怒。”夙渊笑着安抚了句。

    俱罗道人气呼呼地坐下去,指着沈越问,“就因为你一面之词,我就得借你法器?你真把自己当回事!”

    “自然不是一面之词,既然道人不愿借山河镜,我便只有请出自己的法宝了。”

    沈越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琉璃石,晶莹剔透,中有九窍,九窍各不相连,却缠绕成了一朵无色莲花。

    “诸位道友间不乏有识者,想必能认出此物来。”

    他话音未落,就有人惊呼出声,“血莲石?”

    “不错,正是血莲石。”

    沈越将那石头举到跟前,“本名九窍玲珑石,相传乃上古时期有一莲花成精,历经沧桑修炼至渡劫期,却爱上了一个魔族,最终因魔殉道,元神化为九窍玲珑石,若遇魔血,必化血莲。”

    牵机凑到沈灼耳边问,“大大,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那血莲石是那个魔族所化。”沈灼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沈越,心说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能搞到这玩意儿。

    待其他人检查完毕后,沈越让身旁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割破手腕将血滴进了血莲石,石头毫无反应,依旧玲珑剔透。

    接着他又让一个筑基弟子将血滴了进去,那石头依旧毫无反应。

    “龙公子,请。”

    沈越胸有成竹地走到龙骧面前,举着手上的石头。

    “不成!说不定他做了手脚呢!”宁飞月立刻反驳。

    洪月等人跟着附和,坚持不让龙骧滴血,连沈灼也拦着他不让。

    “身正不怕影子斜。”

    龙骧却是神色自若,抬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就要送到那血莲石上去。

    “龙骧……”

    沈灼惊呼一声,惊慌地握住了他流血的手腕,“你是不是傻?”

    然而已经迟了,一滴血落到了那血莲石上,周围一阵惊呼。

    沈灼扭头看去,那块透明的石头像是吸饱了血一样,一点点泛起红色,渐渐染红了那整朵莲花,真真成了血莲石。

    “这——”

    沈灼一下站起来,“这不可能!这是假的!”

    “没错!一定是他动了手脚!”

    宁飞月怒气冲冲地指着沈越,“什么血莲石,随便捡个破石头就想说人家是邪魔,你怕不是脑子坏了!”

    薛君觅神色冷凝,扫视众人,“诸位以为呢?”

    江离眼睛扫来扫去,扫到惊慌的众人,扫到一直没说话的天命阁阁主,最后扫到了一脸惊恐无措的沈灼,眼睛眯了眯,悠悠站了起来。

    “只凭这一块石头断定我门内弟子就是魔族未免不足以服众,毕竟这石头动没动手脚别人都不知道。”

    “那你待如何?”

    江离看向俱罗道人,遥遥一礼,“如今之计,唯有请俱罗道人还我门弟子一个清白了,以免有人觊觎凰灵玉,故意陷害。”

    俱罗道人神色变了又变,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情好好的扯到自己身上来了,眼下所有人都对上了他。

    “前辈不必理会,这人根本就是胡言乱语!”沈灼却是气呼呼地瞪着沈越。

    俱罗道人看着沈灼这副神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虽然跟这小子打交道不多,但可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哪怕是当日猿魔压境他都没慌过,还有刚才龙骧滴血时他那个紧张的样子……

    俱罗眉头一跳,莫不是真的有鬼?

    心思游转间,他暼了眼席上的夙渊,心稍宽了些,索性这是在大夏皇宫,有神器镇压,谁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既然如此,那我便借你一次山河镜!”

    闻言沈越勾起嘴角,一旁的沈灼也目光动了动,脸上却是惊讶慌张的样子。

    俱罗更觉有异,大手一挥,掌心便出现了一枚脸盆大小的石镜来,虽是石镜,但镜面光滑,雕刻细致入微,实乃巧夺天工之物,然而却是一点灵力气息也没有。

    俱罗站在中间的空地上,手上一用力将那石镜推到龙骧面前,而后双手催动灵力将那石镜解封。

    那石镜从头部一点点褪去石化,露出光华来,莹润的光芒渐渐透出,将龙骧整个人罩了进去,直到露出大半镜面,龙骧也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这是?”

    “没有变化啊?”

    “……”

    沈越眉头一皱,“道人怎么行事畏畏缩缩的,这山河镜不全部解封如何能照出邪魔?”

    “你懂个屁!”

    俱罗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山河镜中收了多少妖魔鬼怪,若是全部解封了回头放了出去你给我负责吗!”

    沈越不耐烦地啧了声,“道人,这里可是大夏皇宫,渊帝在那里坐着,你等修仙界魁首都在此,还有天命阁坐镇,你怕什么?”

    “你——”

    “俱罗道人且放心,我这皇宫可还是有那么一件神器的。”

    夙渊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俱罗的顾虑,手上灵力一松,那整面石镜瞬间褪去了全部石化,光华大盛,莹润精致,一看便不是凡物。

    就在同一时刻,沈越猛的将手中那块血莲石捏碎打向了山河镜,那朵血莲倏然飞出撞上了山河镜,山河镜顿时失去控制,往下一掉。

    沈越一把抓过,转身向半空飞去。

    这一系列的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料到这一幕,俱罗道人一愣后顿时大怒,“尔敢!”

    一声呵斥后便要去追,那边龙骧已经拿剑追赶了上去,二人在半空中一番纠缠,直打到了皇宫之外。

    “渊帝!”

    俱罗也是气急,若不是夙渊开口保证,他绝不会解封山河镜。

    “道友莫慌!”

    夙渊端的沉稳,神色一凛,双手催动灵力就要召唤神器投影,震慑那贼人。

    “嗡——”

    一声嘶哑的嗡鸣,夙渊脸色一下苍白,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东极宫之上。

    “怎么可能!”

    “渊帝?”

    “神器呢?”

    俱罗见半天没反应,顿时火上心头,自己去追那人了。

    而那边宴席已经乱成一片,唯有沈灼坐在席间悠悠饮了一杯酒,目光投向东极宫最高处。

    神器什么的,某半神随手都能捏出来的好么~

    第243章 入魔者

    对方的身法太过诡异迅速,连俱罗道人堂堂一分神期修士都没能跟的上,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出了皇城就通过传送阵法消失无踪了,好在龙骧反应及时,缠斗之下竟然夺回了山河镜。

    俱罗原本一腔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心里对龙骧等人的怀疑也消失无踪,不过对于沈灼还是心有芥蒂的,原因是……

    “既然他不是魔族,你干嘛那么紧张啊?”

    俱罗道人心里气不行,要不是你表现的那么反常我能鬼迷心窍就答应拿出山河镜了吗?

    沈灼眼睛瞪的老大,一脸委屈,“前辈,你这话说的真是不讲道理了,谁知道那人使了什么手段,要是龙骧真被当成魔族,她还能活着出皇宫么?”

    “就是,您没看到那什么破石头变红的时候那些人都什么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宁飞月气呼呼地说完,又暼了俱罗一眼,“您以后千万看好你那宝贝镜子,可千万别拿出来了,不然再被骗了可就没人替你抢回来了。”

    俱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沈灼连忙出口安抚,“镜子没事就好。”

    “镜子是没事,里面的东西少了。”

    俱罗脸色凝重了几分,“我先前说的那事你们还记得吧?这镜子里关了不少妖魔鬼怪,我拿回镜子后就检查了一番。”

    “里面关的少了?”

    “少了。”

    “几个?”

    “三个。”

    俱罗没等他问,就继续道,“一只魔,两只恶鬼。”

    沈灼皱眉,“这……”

    “无妨,除了那只魔麻烦些,两只恶鬼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迟早会消散,只是这事情有些不对。”

    俱罗沉思片刻,“那个沈越是什么人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龙骧夺回山河镜后,他就去问了天命阁的人,发现那沈越确有其人,只是根本不曾到皇宫来,那抢东西沈越无疑是个假货。

    沈灼状若好奇,“奥?前辈知道是谁?”

    “嗯,一个成了气候的鬼修罢了。”

    俱罗显然还心烦着,不欲多说,临走看了龙骧一眼,“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他就走了,宁飞月笑着问,“你们说他要去干嘛了?”

    “大概是去找渊帝算账去了吧。”

    沈灼悠悠坐下,品着皇宫里的茶,不错,九品灵茶。

    俱罗一离开,在场也没有了外人,几人面面相觑,宁飞月最先忍不住,凑到沈灼面前,“沈大哥,说说呗?”

    沈灼挑眉,“说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坑了人家还让人家倒欠你人情的呗?”宁飞月笑的贼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