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煌神色几番变换,看着怀里的薛君觅不想放手,这小东西已经发现青鸟是自己变的后已经彻底跟自己撕破了脸,若现在不把人带走下次怕是再难见到了。

    然而……

    秦煌目光晦暗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扬起一抹笑容,“遵命。”

    玄玉冷冷看着他。

    秦煌嗤笑一声,将人寻了一处安全地方放下,低头吻了下他的唇,眼里阴冷一片,脸上却是温柔的笑。

    “等我,很快,很快就能永远待在我身边,我的耐心可是用完了。”

    “你想做什么?”身后传来玄玉的声音。

    秦煌眸子冷了冷,轻笑道,“人已经死了,护着他周围的人他横竖也看不见了,何必做出如此模样?”

    “你!”

    玄玉瞪大眼睛,怒道,“你这是犯上!”

    “不敢。”

    秦煌缓缓转身,“不过我不会像他那样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我想要的,会死死抓在手上,即使是死……也要死在我手心。”

    眼前的人飞掠而走,玄玉看着沉睡着的薛君觅心中如沉石,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她深深叹了口气。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凰天秘境彻底关闭,绛元古漠恢复了原来的寂静与危险,众人很快纷纷离去,有人还在询问着那白衣青年的来历,却无人回答。

    三日后。

    晋阳城失守,荧荒以北的妖魔二族联手打破了结界,晋阳山结界崩裂,上古神器戮仙出世,人族节节败退,最终以大夏太子一剑劈裂长殷山为终,双方以殷山裂谷为界,互不侵犯。

    两个月后。

    以七杀为首的等五大门派围上沁阳山,以龙骧在秘境中屠杀门下弟子为由,让镇天门交出龙骧,镇天门拒不交人,至围山第七日,萧无涯一剑斩杀三名元婴修士,震惊世人。

    第八日,三途峰昆岳剑现世,在世人前一剑斩杀霸剑萧无涯,镇天门就此灭门。

    第八日夜,魔族忽现身围杀几大门派,众人心知中计,绝望之际,昔日第一修仙门派虚境天出世,一剑震世,喝退魔族退居殷山之外。

    与此同时,凤族之主凤于绯重回凤池,于沁阳山划下结界,誓死护佑龙骧。

    第九日晨,虚境天宣布收龙骧为徒,自今日起虚境天居灵山之巅,护佑世人。

    灵山,灵都之野,与三途峰相对。

    自此,三途峰,虚境天,魔族,妖族,凤池,上古五大势力就此重回中洲人间,与大夏,天命阁并存。

    那一日凰天秘境的关闭似乎昭示着这一切的变故,而最让世人为之不安的是自那一日就不曾停过的雪,整个中洲的天空连下了整整十年的大雪,山石崩塌,人间灾祸连连,哀鸿遍野。

    然而天地间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控制这一切,这场下了十年的大雪谁也不能幸免,连渡劫后期的修士都无法避开,就像另一种意义的天谴。

    因着种种因素,七大势力谁也没有趁着这一场大雪做些什么,反而给了人间一个喘息的机会。

    待到第十年,这场雪在某个夜里忽然就停了,凡间起夜的某个人看到了头顶清澈的天空,朗月清风,漫天星辰,倏然高声大喊,雪停了,雪停了!

    就这样,那场下了十年的雪悄然停止了,修士也好,妖魔二族也好,似乎都忘记这场雪是如何下的,又是何时下的,十年前的那一日仿佛成了人间的乡野传说话本。

    有人路过沁阳山的山脚下指着上面的废墟说,那儿曾经有个修仙门派,里面住着很多仙人,有一个特别厉害,一剑能劈碎一座山,还有一个特别漂亮,却喜欢来咱们镇上买一坛酒和几块桂花糕。

    第279章 幼崽

    灵都,三途峰脚下桃花谷。

    玄玉踏在巨大的玄鸟背上,指间夹着一封薄薄的玉简。

    “啧,没完没了了……”

    她不耐烦地啧了声,随即收下那玉简,低头对玄鸟道,“去三途峰。”

    玄鸟叫了一声,展开翅膀,一阵大风刮过,不过一息便飞到了三途峰之巅的那座大殿前。

    “叽……”

    玄鸟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表示要留在这里晒太阳。

    玄玉不太想让它留在这里触自家尊上霉头,就问,“桃谷不能晒吗?”

    玄鸟又叫了两声,表示桃谷的光线不太好,阳光最好的地方它又进不去,它已经十年没好好晒太阳了。

    这话说的玄玉一怔,只好摆摆手让它自己注意,然后自己走进了那座大殿。

    大殿是三途峰的妖怪们修的,本来里面还放着她家尊上的雕像,因为她家尊上从来也没住过这里,天天就在云天雾境里待着,一待就是几万年,直到十年前,云天雾境毁了才住进了这里,当然,那雕像也撤了。

    殿里空荡荡的,除了雕梁画栋的布置外什么也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她沿着那光滑的地面走到了最里面的一处房间,看到了背对着她打坐的银发男人。

    “妖族和魔族通过十二部的人递了帖子,非要跟您谈谈边界的事,大夏那边也派人了来问您的意思……”

    玄玉说着都觉得心烦,“要不一块见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玄玉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不知趣,正要离开时,忽然听到了那低沉的一声。

    “嗯。”

    玄玉诧异地扬了扬眉,也没多问,“那我去安排了。”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玄玉忽然觉得没意思,明明上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现在又不适应了。

    啧,人哪。

    殿外阳光甚好,玄玉伸了个懒腰,信手捏了一个印决,对着空气道,“以三途峰之名,敬请诸位莅临,共商事宜,玄玉字!”

    话音刚落,面前便是一道玉符出现,瞬间化为好几道光向不同方向飞去。

    旁边晒太阳的大玄伸长了脖子问她,“为什么不给凤池发一个?”

    一提这事玄玉就头疼,“咱还敢招凤池么?要不是看在我和凤于绯的面子上,人家凤族早就撕破脸了。”

    大玄不置可否地叫了一声。

    玄玉眉头一皱,“你把你弟看好,别老天天往外跑,少跟凤池的小凤凰玩,被人家大人发现了就惨了!”

    大玄懒洋洋地应了,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玄玉训完也没事干,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非常纳闷,“我以前这时候都在干嘛来着?”

    大玄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啧,还嫌弃起我来了?”

    玄玉刚要再欺负它一下,就见不远处又飞来了一只玄鸟,当下眉眼一动,“你弟浪回来了。”

    小玄比大玄活泼的多,也傻的多,玄玉比较喜欢逗它,小玄也喜欢跟她玩,一见她就开心地凑过来蹭啊蹭的。

    玄玉被蹭的想笑,余光却瞥见了它背上纯白的羽毛里夹杂了一团银灰色,看着十分突兀,阳光流泻下来像是珍惜的鹿璃石。

    她好奇地上前拎起那团银灰色,发现居然是只毛绒绒的小兽,看样子才出生没几年,身体却挺差,若非是在三途峰这样灵气充裕的地方怕是已经夭折了。

    “哪儿捡来的幼崽?”她问。

    小玄回了句,“灵山脚下。”

    灵山啊,虚境天那群修士待的地方,一点也不厚道,把人家小崽子都弄的没地方住了。

    “不错,挺聪明的,你要是没把它带回来估计活不了几天了。”

    小玄惊恐的叫了两声,开始央求玄玉救它。

    那小崽子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很弱,但那身皮毛真是太美了,若是在外面怕是要被人剥了皮。

    玄玉在那皮毛上摸了把,光滑的跟缎子似的,额间还带着一个奇怪的纹路,索性留下了,“我带上找杭祁看看,治不好别怪我。”

    小玄非常开心地蹭了蹭她。

    大玄在旁边看的漫不经心,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玄玉抱着那幼崽飞到了三途峰山脚下,一边往前走一边觉得有意思,她正觉得无聊呢,养个小崽子也不错。

    这么想着就走到了一间茅屋前,发现那屋前的花又换了一茬,忍不住笑道,“还别说,你这养花手艺是真不错,三天浇一次水,五天施一次肥,七天换一批花,瞧这花长的……”

    “滚滚滚!”

    茅屋被推开,走出来一个身穿麻布裙卷着袖子扎着裤腿的清秀男子,一头长发用根筷子挽的乱七八糟,手上还拎着个水壶,似乎正要去浇水。

    玄玉看了眼那水壶,里面装着大半壶绿油油的液体,看起来颇瘆人。

    “你跟花族是不是有仇啊?”

    “……”

    杭祁轻蔑瞥了她一眼,“正经的灵木原液,别的花想都想不来。”

    “估计也受不起……”

    玄玉嘀咕了句,将怀里的幼崽拎了出来,“看看,能治不?”

    杭祁瞅了眼,“哪来的?”

    “小玄在外面捡来的,体弱,你就说能治不?”

    “你家小玄可真会捡。”

    杭祁讽笑一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幼崽么?”

    玄玉摇头,“看着挺眼熟,像猫,又像狐狸。”

    “穹兽。”

    “……”

    玄玉眼睛一下瞪大了,“真的假的?”

    杭祁拎着水壶开始浇水。

    身后玄玉死死盯着手上这只病恹恹的幼崽,不敢相信,“你说这是传说中的穹兽?”

    “眼下还小,额头上的道纹不太明显,以后就能看出来了。”

    “可穹兽不是灭绝了吗?”

    “星辰之海还灭绝了呢,咱尊上不还好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