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他衣领扯开来。

    沈灼一脸惊惶无措地望着她。

    “……禽兽!”

    “……”

    少年纤细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上遍布着淡淡的红痕,虽已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来怎么回事,玄玉顿时觉得自家尊上不是人。

    一来眼前这个还是个幼崽,二来……尊上绝逼是把这小孩当那谁的替身了啊!

    抬头对上幼崽茫然的眼神,玄玉心里一番激烈的斗争后,还是忍住了。

    沈灼心里有些失望,看来玄玉还是站在长冥那边的。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半神殿,玄玉先将人安置在了原来的那处偏殿,然后径直去了寝殿。

    “尊上!”

    长冥抬头看她,面无波澜。

    玄玉一下冷静了下来,“人接回来了。”

    “嗯。”

    长冥见她还没走,便看着她。

    玄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那个……琉璃他还小,妖兽百岁成年,他比人间的三岁稚子还不如……”

    长冥一双眸子冰冷地看着她。

    玄玉实在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索性直说了,“我不希望您因为一张相同的脸而去扰了琉璃的命途。”

    长冥就那么看着她,眸子冰彻骨髓,“你在教我?”

    玄玉压力巨大,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您想忘记他有很多方式,总不该是找个替身,就算要找替身,我也不希望是琉璃。”

    “为何?”

    “因为……”

    玄玉忽然说不出来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只小兽另眼相看,上古瑞兽在三途峰并不稀奇,她自己就是上古一族,可为什么对那只穹兽幼崽如此上心呢?

    开始是想找个乐子,后来则是觉得它能哄尊上开心,现在呢……

    “是因为那张脸。”

    长冥说出了她的心思,“你觉得有愧于他,包括我。”

    玄玉脸色难看,神色几番变换,憋出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

    “难道不是您利用了他吗?不是您负了他吗?”

    “……”

    “我是妖兽,可我看不惯利用别人感情的事……”

    玄玉咬着嘴唇,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话,可事实上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沈灼挺好的,很好,最主要……他那样的身份,却是真心爱你的。”

    “……”

    “琉璃也算是他的血脉,希望您能看在他的份上……我错了尊上。”

    “出去。”

    玄玉抿了抿嘴,转身离开了。

    第297章 强探识海

    这二人的一番话沈灼并不知道,他正在看自己住过的那房间。

    首先这座半神殿虽然建的相当宏伟大气,但里面是真“一穷二白”,别说其他偏殿,就是正殿除了那石像也没啥了,连某人的寝殿都没啥东西。

    而之前作为一只穹兽住到这间偏殿也没啥可布置的,最多添了个小窝,可眼下这偏殿却多了少生活用品。

    而且都还是顶好的,沈灼摸着床上的极品雪绒心神有点飘忽。

    直接入了半神殿,这下再想逃可就难了。

    “琉璃。”

    “……”

    “琉璃?”

    “——啊?”

    沈灼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话说这名字忒娘。

    玄玉神色有些不自在,沉思半天,忽然抓住他的手,“要不我给你下个咒?”

    “咒?什么咒?”

    “绝情咒。”

    “……啊?”

    玄玉以为他没听过,便解释道,“这绝情咒是有些修忘情一道的门派专门想出来的,就是为了断情绝爱——”

    “不行!”沈灼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反应这么大?”

    玄玉一怔,随即目露喜色,“有喜欢的兽了?公的母的?该不会是大玄吧?你俩不同……”

    “……没有。”

    沈灼打断她的诡异猜测,“但我不想。”

    “你误会了。”

    玄玉古怪地笑了,“这绝情咒又不是忘情水,只会让人不能亲热,不会让人忘记……”

    她忽然眼睛睁大了,似乎想起了什么,激动地一拍桌子,“卧槽!我怎么给忘了这事?!”

    沈灼被吓的往后一退,“……卧槽?”

    “不是好话,别学啊,我也是跟别人学的,我有事先走了,回来再跟你说,记得离尊上远点!”

    玄玉边说已经跑出去了,沈灼连问都没来得及问,人已经不见了。

    他叹息一声,在柔软的床上滚了几圈仰躺着不动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屋顶,脑海里浮现起玄玉方才说的话,心里一片杂乱。

    方才玄玉提到绝情咒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他不得不承认,就算喜欢上长冥是一大败笔,他也不想忘记那个人。

    “啊……”

    他懊恼地叫了声,转身把头埋在柔软的雪绒被里。

    安静下来后他忽然想起来,某人跟他在一个屋顶下,而且离他只有三个房间。

    他心头一跳,那货该不会又在干偷窥的事吧?

    沈灼勾了勾嘴角,半坐起来,开始解衣服。

    没动静。

    脱了外袍,沈灼忽然觉得没意思,就那么穿着里衣钻进被窝里去了。

    他没睡,甚至没睁眼,因为一睁眼就是他不想面对的那些事,他正好瞪着屋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看着看着就那么睡着了。

    而在隔了三间房的寝殿中,某人跟前悬着一面水镜,里面正是安然沉睡着的沈灼。

    没错,沈灼猜对了,某人真的在偷窥。

    长冥看着水镜中的少年静静睡着,眉头却还是蹙着,像是梦里有什么不想见到的事物。

    他伸手碰过去,却穿过了水镜。

    少年的脸微向右侧着,像是依偎着什么一样,跟那人的习惯一样,长冥已经毫不诧异自己如此清晰地记着这一点。

    他第一次觉得十年如此漫长。

    少年的梦中像是遇到了不好的事,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翻身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了一起,意外的脆弱。

    长冥手指微动,眼前的水镜渐渐模糊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长冥伸手进去,拨去了白雾,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露了出来。

    垂及脚踝的黑色长发,修长的四肢,只这一个背影,却让长冥目光一震。

    他伸手探了过去,那人正好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脸,带着冷漠的神色看着他。

    “滚。”

    “……”

    长冥心口猛的一疼,识海如撕裂般,他却坚持往前去抓对方的肩,然而下一刻却巨大的力量猛的往后撞了出去。

    双眸骤然睁开,眼前的水镜四散炸裂!

    长冥双眸中仿佛蕴藏着一片深紫的深渊,骇人的恐怖力量如上古凶兽般随时要迸发出来。

    寝殿内一片寂静,长冥却已经无法平静,他猛的转过身,一脚踏入了沈灼沉睡的那间偏殿。

    少年还在沉睡,眉头却已经舒展开,他抬手掀开了对方身上的被子……

    沈灼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肩膀一痛,他猛的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长冥近在咫尺的脸与冰凉到有些狠厉的眼神让他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一时忘了掩饰。

    于是长冥看到的便是那双天真无邪的黑眸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复杂怅惘的情绪,最后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长冥抓着他的肩膀把人压在床上,眸中万千变换,最后低声问道,“……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