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毁了这片花海!”

    玄玉当即动手要毁了这里,却被白如映伸手拦住了,玄玉目光一冷,“你敢拦我?”

    “她不拦你你便要闯下大祸。”

    云端冷冷地说了句,“这幻境要是如此容易,凤于绯早就用涅槃之火烧了这花海,还轮得到你?”

    “要不让我先试试能否唤醒他们?”沈灼问。

    牵机眼珠一转,拉住沈灼的手走到龙骧跟前,“保险起见,先用他试试。”

    “他?”沈灼疑问。

    “嗯嗯,他也喜欢你这张脸的主人,当也是为情所困,你试试。”牵机劝道。

    沈灼心知牵机的私心是站在龙骧这边的,求之不得,却还是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那好吧。”

    玄玉也没反驳,反正有她在,龙骧就是醒了也不能在她眼前再掳走沈灼。

    沈灼站在龙骧面前,看着对方空洞洞的双眼轻喊,“喂,醒醒?”

    “喊他名字,说你是沈灼。”牵机一旁出主意。

    沈灼点点头,有意放低了嗓音,用靠近以前说话的语气习惯喊了句,“龙骧,醒醒,我是沈灼,我回来了……”

    众人屏息以待,连玄玉都全神贯注地看着龙骧的脸,都没有注意到在二人身后的银发男人目光颤了颤。

    “好像有点动静,眼睛动了下,你再试试。”牵机凑过去死盯着。

    连玄玉都不禁紧张起来,走近了去看,忍不住开口,“说你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

    沈灼点头,再喊,“龙骧,我是沈灼,我喜欢你,你愿和我白头偕老吗?”

    玄玉蹙眉,“说一起长生不老,说什么白头偕老?”

    “……”

    好吧,他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沈灼正要再次开口时,龙骧的眼睛忽然有了光彩,像是大梦初醒,茫然地看着他,“……沈灼?”

    沈灼来不及点头,牵机大喊,“真醒了!”

    玄玉也松了口气,就见龙骧抬手朝沈灼而去,顿时眉头一皱,然而还未等她动手,情势陡然一变。

    龙骧伸出的手还未碰到他的脸,沈灼刚要后退一步,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猛的拉了过去,转身后双唇被狠狠吻住。

    沈灼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怔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深紫双眼,一时间忘了挣扎。

    长冥幽暗的眸子冷寂地看着他的眼睛,将他死死扣进怀中,像要将对方吞噬般吻着怀中的少年。

    众人皆震惊在当场,连玄玉都没来得及反应。

    除了一人。

    一道汹涌的剑气带着冰冷刺骨的魔气向长冥劈过来,长冥下意识抬手挡住,却也一只手松开了怀中人。

    “放开他。”龙骧睁着一双赤红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说道。

    沈灼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嘴唇又疼又麻,下意识摸了下,发现被咬出了血,顿时傻了,抬头怔怔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一时心头思绪混乱,最后只喊了句,“尊上……”

    这一句仿佛唤醒了长冥一样,他迅速扭头看过来,手已经把他推开了,见少年怔怔地看着自己,目光落到他流血的唇上,神色微黯。

    沈灼看到他这反应便知道他是反应过来自己是琉璃了,心中又乱又气,又扬起茫然的脸,问道,“尊上不是说,只能跟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吗?”

    玄玉翻了个白眼,得,这俩暗地里已经讨论过这种事了,她还掺和什么。

    牵机迷茫后就是怒气冲天,上前拉走沈灼,一边狠狠骂道,“不要脸!”

    “够了。”

    云端上前站在龙骧面前,“跟我回去。”

    “我不是你虚境天的人。”

    龙骧神色漠然,目光直直盯着跟前的长冥,“除非你助我一起杀了他。”

    “龙骧!”

    云端厉喝之后又压制着怒气劝道,“你不要执迷不悟,如此岂不辜负了沈灼一番用心?”

    “所以我正在为他报仇。”

    “可他只要你好好活着。”

    云端软了语气,“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让虚境天好好保护你。”

    “是吗?”

    龙骧周身的魔气淡了些,露出了他坚毅的面孔,他偏头看向沈灼的方向,露出了笑容,“是这样吗?”

    沈灼嘴角扯了扯,“虽然我不是他……但我觉得他也应该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那就不要离开我,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龙骧笑的明媚无邪。

    玄玉一旁看着忽然别开了眼。

    也就在这一刻,这片花海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笛声,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向四周看去。

    三两道笛声之后,不知何处又响起了一阵琴声,琴音先是滞涩断续,而后便流畅起来,附和着那笛声一起回荡在这片花海之上。

    众人眼前的花海忽然又变成了广阔无垠的清澈湖面,那些被困在花海中的人纷纷醒来,错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玄玉目光沉寂地看着眼前的湖水,他们又回到了忘情湖前。

    第328章 通天之曲

    之所以确定是回到了忘情湖前而不是幻境,是因为他们身后一大堆人都错愕震惊地看着他们,尤其在看到一头银发的长冥后,他们纷纷表示腿软。

    “半半半神!!”

    “是半神长冥!”

    “还有大夏太子和凤于绯……”

    “真的是……”

    “天……”

    身后一片哀鸣,原本想趁机钻进荒帝传承里捞点宝物的门派纷纷哭自己命不好,怎的一进来就遇到这位了!

    遇到别人还好,至少同为人族,又都讲道理,可这位显然不是讲道理的人。

    那群哀嚎的人中忽然传来突兀的一句,“……沈灼?!”

    沈灼下意识看过去,连带着长冥玄玉凤于绯等人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那人心头一抖,顿时后背一身冷汗,顶着巨大的压力走了出来,“你是……沈灼吗?”

    又一个熟人,不,不止一个,沈灼扫了眼人群中的俱罗道人,静安长老等等,心中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他觉得差不多了,机会要来了。

    “我不是沈灼,我是沈灼的儿子,我叫琉璃。”

    沈灼笑着回复对方,顺便加了句,“我来自三途峰。”

    樊昀听到这三个字冷汗都下来了,却也顶着万般恐惧扯了个笑来,“是吗,你们长的可真像……”

    “沈灼……哪个沈灼?” 有人窃窃私语。

    “是那个沈灼?”

    “哪个谁?你们在说谁?”

    “不知道……”

    “……”

    秋棠跟在静安长老身后脸色苍白,“师傅……”

    静安长老目光锐利如器,紧盯着那个银灰长发的少年。

    一旁的俱罗道人却是紧盯着已经长大了的龙骧,“沁阳山之乱我等虽未参与,但镇天门灭门之祸我等亦有责任,我师兄一直觉得对不起萧无涯,如今就算龙骧他叔侄二人来复仇,我们也只能受着。”

    闻言秋棠脸色更加苍白了,“可沅虹师姐……”

    “闭嘴。”静安冷冷地斥道。

    与此同时,隐在人群中的些许人看到龙骧时也都面色各异,当年围攻镇天门的真正原因他们心知肚明,终究不过是为了凰灵玉和龙骧身上的法宝罢了,虽然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但镇天门的灭亡始终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包括龙骧的师傅萧无涯。

    如今十年不见,对方就已修至元婴之境,假以时日,在虚境天的庇佑之下必定能傲视当世大能,更不用说他还有凤池与大夏的支持。

    不过十年啊,当初孤立无援的小子就走到如此地步,当真天命难测。

    然而外人不知,像俱罗静安等人却是知道的,龙骧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一个人,沈灼。

    那个十年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召来雷电劈向半神长冥的青年,虽最后魂飞魄散,但他们却都觉得事情还未完,总觉得那个似乎只有脸突出的青年不会如此轻易死去。

    果然,在今日荒帝传承之时,三途峰,凤池,大夏,虚境天等几大势力再次重聚,那人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出现了,却是笑着说他是三途峰的人,并不是沈灼,而是沈灼的儿子。

    谁也没信这说法,十年前凰天秘境关闭,绛元古漠上的雷云还未散尽,那青年就消失了,有逃慢了的,或者没来得及反应的修士看到了青年化为无数白光的场景,可谁知道,那青年与三途峰的那位半神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而如今他再次出现,却声称是三途峰的人,让人震惊之下又不免错愕,仿佛被一个天大的阴谋谎言笼罩着。

    “笛声停了。”只剩了琴声,白如映说。

    她的话音刚落,忘情湖上的薄雾中便走来了一个人影,玄玉侧身看过去,眉心微蹙。

    那琴声仿若山间清泉叮咚入海,随着忘情湖上那人的脚步一声一声敲击着众人心弦,如洪荒初开时的仙乐之音,灵透通澈。

    迷茫的众生仰望着头顶的天,看着皎皎的月,踏在死亡与悲伤之上,聆听着天道的声音,最终生起永生之愿,在一代代的人世更替中锲而不舍地追索着天地大秘,一步步接近头顶这片神秘的天,最终彻底远离人世。

    “古籍有载,荒帝曾创天道之曲以通天道,达天意,故得修真之谜,永生之法,最终飞升成仙。”

    云端负手看着那凌空踏着湖面于薄雾中一步步走来的人影,轻声道,“世人却不知此曲之名,更不曾听过此曲。”

    “听你言下之意,这便是那天道之音?”

    玄玉颇不以为然,哂笑着看向那隐隐绰绰的人影,“谁知荒帝是飞升了还是死了?”

    然而此时也只有这几人敢出声,身后那一堆人已然噤若寒蝉,皆不敢妄动。

    唯有龙骧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那薄雾中,目光幽沉地走到了几人之前。

    牵机伸手去拦,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他错愕地抬头,却看到沈灼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