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于绯猛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恰看到长冥眸中一片深紫,杀意冲天,寒意逼人,顿时心叫不好。

    “龙骧!”

    云端大喝一声,同时飞身将白如映护在身后,下一刻便被铺天盖地的灵气掀飞出去,白如映伸手扶住她,抬头间双眸一片冷冽的雪白竖瞳,喉间涌出蛟龙低吟。

    方赦横空飞出,龙骧紧随而至握住那剑柄挡在长冥跟前,“你冷静……”

    “躲开!”云端嘶吼出声。

    离宵殿前罡风四起,灵气翻滚,脚下石板寸寸崩裂,凭空跃起后在巨大的灵力中被绞碎,化为齑粉。

    银发黑袍的身影飞掠向而来,龙骧持剑去挡,只听“咔嚓”一声,剑身崩裂出一道裂痕。

    龙骧瞳孔骤缩,只觉得无尽庞大灵力铺天而来,如上古巨兽降临,瞬间就能将他吞噬。

    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化作凰鸟的形状突然挡在他面前,这一瞬间让龙骧看见了长冥冷漠的眸子。

    与此同时,冲天的寒气伴随着蛟龙愤怒的嘶吼声从天而降,这一冰一火同时冲向银发的半神,毁天灭地的气势让龙骧心惊,手中长剑却不敢迟疑,穿过烈烈火焰直刺了过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连灵气都凝固住,下一刻如碎石落入湖面,铺天盖地的灵气猛的爆开来,撕破这方天地的空气,打乱气运。

    只一瞬间,整座留音峰草木凋零,山川枯槁,灵气荡然无存。

    火焰骤然崩散,凄厉的凤鸣声响起,那团火焰变出凤于绯的样子,一口鲜血吐出,摔落地面。

    云端堪堪接住了龙骧,白如映便就那样倒在了陆沉面前,口中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透衣襟,和身下白色的石板。

    陆沉睁大眼睛木然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傻了一般,全身上下冷的像坠入了冰窟,许久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耳边有衣袂窸窣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去。

    银发黑袍的男人一步步向他走来,眼中似是一场地狱,目光如滚烫的火焰般缠着他的双眼,烫的他生疼。

    他惊恐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连牙关都在打颤,“你要……杀了我吗……”

    长冥顿住了脚步,眼中的冷漠和杀意变成了错愕和震惊。

    “你在说……什么?”

    “我说……”

    陆沉握紧颤抖的手,咬牙直视回去,“你要……杀了我吗?”

    枯死的留音峰上,离宵殿殿上站着云钦孤零零的身影,风吹起他的衣袂和长发,掠过他漠然的脸。

    那风吹起了离宵殿前的一层齑粉,又扬起了长冥鬓边的一缕银色长发。

    “沈灼……”

    他抬手探向眼前的人,从容平静了万年的眸中此刻满是惶然无措,“你过——”

    “噗嗤——”

    血肉与衣袂被撕开的声音刺耳的让人皱眉。

    云端睁大了眼睛。

    凤于绯震惊地抬头看过去,龙骧的瞳孔一缩。

    白如映甚至来不及捂住胸口,便扭头看向跟前的人。

    长冥低头看向自己被灵力贯穿的胸口,再往下,便看到了脚下那一道道血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流转银色的光华,像游动的银蛇般,将他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血滴答落了下来,长冥的身子晃了晃。

    “……诛仙阵?”

    他重新抬眸看向眼前的人,眼中一片荒凉悲哀,“……为何?”

    “是你逼我的。”

    陆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是仙,是神,而我只是凡人,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是——”

    “你要杀我?”长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暗哑地问。

    “我只是被逼——”

    “我问你你可是要杀我?”

    “若你没有动手,这阵也不会——”

    “我问你可是要杀我?!”

    “……”

    陆沉喉头微动,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时已是一片坚毅与决然,他迎着那双深紫的眸子,道,“是。”

    “……”

    长冥伸手捂住了受伤的胸口,血很快染红手背。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问道,“你也是这般疼吗?”

    “……”

    “当年在凰天秘境外,你也是这般疼么?”

    “……”

    “像天地间只剩下你一个人沉沦在地狱里吗?”

    “……”

    “沈灼,沈灼……”

    长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目光请求地看着他道,“不要舍下我可好,继续喜欢我可好……”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冷香充斥在鼻间,陆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看着这张冷漠的脸上满是哀色,看着这双眸子充满孤寂被悲伤,一片深紫中倒映着他惊恐的模样,就那么呆在了那里。

    “沈灼……”

    “……”

    “沈灼……”

    长冥轻轻捧着他的脸,低头吻在他的嘴角,泪水落在他的唇上,像烫在了他的心上一样。

    陆沉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嘴唇都在发抖。

    “我错了,沈灼……”

    “……”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

    “我爱着你啊,沈灼……”

    “……”

    身上人就那么倒了下去,滚烫的唇倏然离开,唇上的凉意透到了骨子里。

    陆沉眼前一黑,闭上眼向后倒了下去。

    耳边瞬间响起无数喊声,有喊陆沉的,也有喊沈灼的,也有喊长冥的,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自己沉入了一处没有尽头的地狱,再不见天日。

    第426章 废物

    云钦端坐在离宵殿的二楼栏杆边,目光从容地看着留音峰从荒芜枯萎一寸寸恢复往日生机,绿意盎然,花草树木,成群好奇的鸟儿穿梭飞跃而来,像是在安抚这座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山峰。

    眨眼之间,留音峰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若不是离宵殿前那些狰狞的大坑小坑,先前的一场灾难就如梦一般。

    耳边一声鸟鸣飞掠,他抬眼扫了下,见是一只落了单的红缨鸟正扑棱着翅膀往留音峰而去,不禁弯了弯嘴角。

    “唉……”

    身后一声哀怨的叹息响起。

    云钦似乎完全听不见的样子,目光追着那只红缨鸟而去。

    “唉……”

    又一声叹息,悠远而绵长。

    “……”

    云钦饶有兴味地转头,看着倚在角落里的那个,“你要不去下面去叹?”

    重羽幽怨地看着他,“我不,我就在这儿叹,非叹的您良心发现不可。”

    云钦重新扭回头去打坐,“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师叔我没有良心的。”

    “那您连师姐也不顾了吗?”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

    重羽被他气的牙痒痒,“您就真的不怕玄玉大开杀戒吗?”

    “咦,此言差矣,她不过阳离境,而我可是浮尘境,再不济还有你们掌门,那可是真正的观世境,虽不如半神长冥,但他已经要死——”

    “嘘——”

    重羽一脸惊恐地打断了他,神色慌乱地打量了下楼下,扭头一脸怒色,“师叔您能消停会吗?!师姐还在她手里呢!”

    云钦笑而不语,抬头看花看草看云雾。

    重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人到底去哪儿了啊……”

    自陆沉于离宵殿前设下诛仙阵重伤长冥后已过了七日,长冥依旧未醒,陆沉却在第三日就不见了踪影,整个虚境天无一人知晓,而匆匆赶来恰好见到自家尊上重伤那一幕的玄玉得知此事后便笃定了虚境天刻意布下阴谋陷阱,以假“沈灼”引诱她家尊上,以此重创三途峰,在将长冥接回三途峰的同时还抓走了白如映和云端,之后更是命人包围了整个灵山。

    如今已包围了整整四日,中洲却无一人知晓,俨然一副怕虚境天勾结修仙联盟趁机攻打灵都的姿态。

    虚境天的部分人都见证了那日的画面,即使有嘴也说不清,毕竟人陆沉在三途峰好好的一凡人,到他们这来了后就知道用诛仙阵了,听说还是陆沉自己要来的虚境天,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越发说不清。

    “绝逼是有人陷害咱们虚境天。”

    重羽信誓旦旦地说,“说不定是三途峰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就为了找个借口攻打我们虚境天,好一统中洲。”

    云钦闭着眼睛打坐,神色悠然。

    “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