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泽丢下这句,理理黑色珍珠绒睡袍,扬长而去,只给俩人丢一道长发飘飘颀长的背影。

    次日,泞洲影视城。

    简星泽刚坐在化妆镜前,经纪人便屁颠屁颠跑过来问,“简爷,昨晚那小子,您还满意吧?”

    “嗯。”

    简星泽理了下系得松散的马尾,阖眸仰头靠在椅背上,让造型师给他上妆。

    “您满意就好,不过我听说那小子iq有点问题,台词稍微长点就记不住,大学没毕业就出来跑龙套,皮相倒是有,不过到现在也没啥成就,顶多就是演演死尸,炮灰,花瓶之类……”

    “是吗?”

    简星泽撩开一点眼皮,瞥了眼经纪人,像是很感兴趣。

    经纪人宣少见他对这些八卦感兴趣,推推眼镜继续讲:“是的,我去打听过,小方曾经想把他捧红,让他演过一部剧的男三,可惜他背一晚上的台词,五句漏三句,而且还全是错词,小方只能放弃了。”

    “他以前戏唱得挺好。”

    简星泽莫名冒出一句。

    “啥?”经纪人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还会唱戏?”

    简星泽笑而不答,隔了会才说:“待会让导演随便给他安排个角儿,我想看看,他现在,究竟有多笨。”

    中午,北麟园。

    白珥在一片清幽暗香中醒来。

    天花板不是自家的天花板,床不是自家的床,昨夜记忆翻涌,雕花木窗外,雪梅开了两三枝,裹一身滢白的雪,幽香扑鼻。

    这个地方很奇怪,这里的人更奇怪,大影帝是个舌头会分岔的怪物……

    等等,舌头会分岔!??

    白珥诈尸一般从床上跳起,不见简星泽,不见昨夜放在床头柜的糖。

    垂眸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没有传说中潜规则后的疼痛酸软,睡袍完好,还是昨天自个系的结。

    裤衩完好,乖乖躺着懒洋洋吃香蕉的图。

    又伸手探了自个鼻息,……呃,还好,是活人。

    重新砸回床上,刚阖眼,一串闷缓的敲门声骤起。

    女人清甜且诡异的声音:“公子,起床没?”

    啊啊啊!

    白珥再次诈起,扯来被子把自己裹严,“起……起来了。”

    “那我们进来了?”老人的声音。

    其实这句问了等于没问,女人已经推门而入。

    她今天换了套雪梅花丝绸旗袍,嘴唇上的口红焕然一新,变成雪梅的粉色。

    老人依然是西装灰格子马甲,不过被一枝粉色雪梅胸针乱了和谐。

    他俩人手一只托盘,老人端的是食物,女人端的却是衣物洗漱用品之类。

    老人把食物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女人却尽直朝白珥走来,翕开大粉唇笑:“公子,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不,不用,我自己来。”

    “那我们……”

    “你们在门口等我就行。”

    “好,卫生间在那边,你用完餐就出来,老板给你安排了角儿。”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知……知道了。”

    帅小哥送白珥去影视城。

    昨夜月黑雪盛,白珥根本没有看清楚这院子的全貌,出门前一看,陡然惊见满园粉灼灼的雪梅。

    大雪压花枝,梅花迎雪怒放,掩了娇艳却难掩香。

    帅小哥边领路边观察他表情,不咸不淡冒出来句:“老板喜欢的人喜欢雪梅。”

    白珥:“……哦。”

    关我什么事?

    帅小哥不死心:“他承诺过他,如果安定下来,他就给他种一院子雪梅,演演戏什么的。”

    你老板是个舌头会分岔的怪物,估计安定下来都会把人吓死。

    “……哦。”

    帅小哥放弃了,走出昨夜那条林荫小道,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小刀,负责保护老板,也保护他喜欢的那个人。”

    白珥这才发现,这片林荫也是梅林,花期似乎比院子里的晚一些,只零星结出些花骨朵。

    爷爷曾说过,梅花乃阴寒之物,即使再喜欢,也只能种一两株,并且只能种在院子角落,或者坟园。

    像这样大片种在院里还有门前的,分明是在续阴,续阴干啥呢,自然是养尸养魂之类。

    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老板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死了?”

    小哥一听这话,蓦地刹停脚步,侧头目光幽怨地看过来。

    白珥这才意识到,这个帅哥,他也不是个人,至少不是个活人。

    尬笑着挠挠头:“对,对不起,我,我瞎说的,你,你千万别当真……”

    帅小哥没再说话,拔腿朝前走去,走出梅林时,路口已停着一辆迈巴赫。

    眼前视线蓦然开阔,是雪后银装素裹的世界,白珥震惊的发现,这个院子是在山顶,而半山腰,正是泞洲最大的公墓园,永安公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