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是在周六搬的家。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收拾的。

    这一次,荀白露跟蔺知宋一起搬的书。

    她工作很忙的时候,蔺知宋一个人在家里,把她这些书也翻了翻,学着她的样子,一点点的看,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语言,也渐渐生动了起来。

    文学,历史,语言,这些都是她所热爱的,两人有的时候聊天,蔺知宋非常惊诧于她的知识广度。

    天南海北,宇宙浩瀚,她都能说的上来。

    荀白露很喜欢这里,中式庭院,古色古香,地方虽不大却显得很温馨。

    庭院里留出好几块空地,已经种上了一些花,还有她的树。

    她走到哪里,梨花树跟到哪里。

    她存在的证明,蔺知宋一直都在给予。

    这里的布局,和她在南京时的家有些想象。

    荀白露起初还觉得是巧合,那样熟悉的感觉渐渐加深后,她问蔺知宋:“你,是去过南京了吗?”

    “是,”他答的干脆。

    那套房子,人家并不愿意卖,已经有了感情,任凭他出什么样的价格。

    有些情怀,非金钱可以撼动。

    蔺知宋也没有再强求。

    他叫人把这里布置成这样,他想,荀白露肯定会高兴的。

    如他所想。

    住在新居的第一天,荀白露一直都没有睡着。

    夜深人静时,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往庭院。

    梨花树是移植过来的,没有很大,胜在枝桠舒展,姿态优雅。

    荀白露站在那里,静静的,很久都没有动。

    天边挂着一轮圆月,月光落在她身上。

    “妈妈,你看到了吗?”荀白露终于开了口。

    很多年里,她都活在一种恐惧里,她不敢轻易动感情,甚至是排斥,她害怕会和自己母亲或者莫宛如一样。

    她总会觉得是自己不好,所以吃尽了苦头。

    但是有一个人出现了,告诉她,她很好,是他们的错,他对她很好很好,永远在意她的感受。

    她没有步大人们的后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过的很好。

    有人自远方来,成为她唯一的救赎。

    她想告诉自己的母亲。

    告诉自己温柔慈爱的母亲,过了很多年,她很想念的,一种有着矛盾心理的母亲。

    她想告诉她唯一的亲人,她,很好很幸福。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荀白露眼睫微颤,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她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她说给了另一个世界的母亲听。

    在这个夜里,她的喜欢,风听见了,梨花树听见了,月亮也听见了。

    ……

    新居落成,荀白露跟蔺知宋请了好友过来吃饭。

    有好多人,陈嘉央叶池他们就不提,柏冬至老早过来,闵粤夫妻在,荀时昱和沈蕴华也来了。

    他们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荀白露,花团锦簇,竹枝青翠,第一眼看见的还是她。

    她穿着青色的旗袍,外面一件薄衫,乌发被一根玉簪绾起,一身温柔典雅气息,像是旧时代画报上的贵族千金小姐。

    她见了人,笑着打招呼:“你们来了,快请进。”

    她的变化,荀时昱看的最真切。

    他跟她聊了许久。

    “白露,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荀时昱由衷说道,他看着她从沉闷寡言到明媚爱笑,一点点化解心结,变得鲜活起来。

    荀白露眉眼弯弯,道:“谢谢哥。”

    喻瑛缠着她叫个不停:“白露姐姐你的衣服好好看啊。”

    “是我自己做的,我给你还有姚舒,冬至,蕴华姐都做了。”

    她很早之前就想送她们礼物了,但是工作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这个,一直拖到了现在。

    喻瑛感动的都快哭了:“白露姐姐你真的太宝藏女孩了!”

    有文化就算了,还多才多艺,她真的很羡慕。

    荀白露显然不太理解这些词,她问道:“什么是宝藏女孩?”

    喻瑛:“反正是夸你的。”

    众人在庭院里四处看了看,叶池跟陈嘉央参与了装修,也就没那个稀奇劲了,在屋里喝了点茶,柏冬至泡的。

    “跟我的了然堂有的一拼。”柏冬至发表评论。

    叶池:“那你的了然堂可比不上人家这。”

    陈嘉央附和:“蔺知宋从头到尾都是按照荀白露的喜好布置的,情意深厚,这你真比不了。”

    柏冬至跟他们俩说话真的来气,就不去理他们俩。

    她晃着透透气,正好就看见了荀白露和蔺知宋。

    一个在做饭 ,一个在看着对方笑。

    没什么稀奇,却又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柏冬至想起了之前叶池跟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