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她注意到地面的竹枝黑影,回头看了眼,翠竹随风摇曳,地面暗影层叠。

    荀白露转了下镜头,“你看。”

    他们总是想把生活中遇到的所有美好分享给对方。

    蔺知宋隔着屏幕,清晰看到那样的画面,荀白露同他说话,声音里都难掩雀跃。

    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那应当是对那画面最好的描述。

    蔺知宋心间一动,道:“白露,今晚念《记承天寺夜游》吧。”

    他一说,荀白露就懂了。

    这方面他们向来很默契。

    “好。”

    视频打完已经很晚了,荀白露睡下,蔺知宋也准备休息。

    他从阳台进来,陈嘉央抬头看了下他,又收回了视线。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通过相亲得到真爱。”陈嘉央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自认为够了解他了,在蔺知宋跟荀白露结婚时,他甚至都觉得很难理解。

    接受包办婚姻,这可不是蔺知宋的风格。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像大多数联姻夫妻一样,维持表面的平静,平淡如水,就那样简单的过一辈子。

    可他们一个个看着蔺知宋和荀白露越来越好,都觉得很奇怪。

    蔺渊和许舒文早年也为他看过其他人,蔺知宋都不带搭理的,就连陈嘉禾,父母察觉她心意后,也去跟许舒文他们说了下。

    蔺渊夫妻很尊重蔺知宋的想法,他说没那个心思,他们也就不强求了。

    荀白露是唯一例外。

    蔺知宋听陈嘉央说着,最后喃喃自语了句:“我也觉得很神奇。”

    “什么?”陈嘉央没听清。

    “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她嫁给我了,这还不神奇吗?”蔺知宋偏头看着他说道。

    陈嘉央用了点时间反应他在说什么,“你,你喜欢了她,很多年?”

    从十七岁开始,到现在,十一年。

    十一年,他只喜欢那一个人。

    是无论任何时候,别人提起婚姻,他都只能想到荀白露。

    在他们仅有的,三年同窗生涯中,荀白露跟蔺知宋说过的话不过寥寥几句,他们的座位总是隔的很远,点名时,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先后出现,缘分巧合意外全都没有,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喜欢了那么久。

    蔺知宋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见了荀白露,很多年,很多眼,都只有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早说的话,可能他们的幸福会来的更早一点。

    蔺知宋垂首,半晌才回到:“我怕吓着她。”

    “等我终于鼓起勇气时,她又无声的拒绝了我。”

    送出去的那封信,大概是蔺知宋有生以来耗时最久,写的最认真,最斟酌字句的一封信,他隐晦表达爱意,更希望和荀白露当面说。

    她没有来,就是拒绝啊。

    “我们在一起之后,她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可能是忘了吧。”

    喜欢过她的人那么多,自己又有什么特别。

    听到这里,陈嘉央才觉得不太对了。

    荀白露,记性那么好,况且蔺知宋这样的人,不至于没印象的。

    可是他又觉得,荀白露是不会装傻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根本就没收到。

    “你的信,是亲手交给她的吗?”陈嘉央问道。

    ……

    叶池和喻瑛又闹别扭了。

    喻瑛打电话给荀白露哭诉了半小时,一直叫嚷着要去找叶池算账。

    那家伙似乎去了酒吧。

    喻瑛在荀白露家里,说了好大一通,最后气冲冲的就要去酒吧逮人,荀白露拉都拉不住。

    那会挺晚了,她年纪小,又比较冲动,荀白露就不太放心。

    她跟着一起去的时候,给姚舒还打了个电话。

    叫闵粤过来帮忙。

    到了酒吧门口,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各种昏暗场景交杂,喻瑛突然间又清醒过来了。

    她忙跟荀白露道歉:“对不起啊白露姐姐,我不该带你来这的,咱们赶紧回去,快回去。”

    荀白露这种温柔娴静的性子,一百个不适合来这种地方,她真的昏了头了。

    荀白露还在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们先回去,我叫闵粤过来了,他去找叶池,我们回家吧。“

    她只顾着拉喻瑛走,没太注意路,一下子就跟人撞上了。

    荀白露赶忙道歉。

    “荀白露?”

    她一怔,才发现,面前这个穿着暴露无比,浓妆艳抹的女孩子是蔺知玟。

    不想遇见的人,总能让她碰到。

    蔺知玟喝的有些多,身形不稳,面色潮红,她手指着荀白露,向身边人说道:“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来的荀白露,上学那会就贱的不行,现在跟我弟结婚了,还给他戴绿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