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又闷又沉的枪响。

    茭白沉下去的意识就是在这时候往上浮的,他还没睁眼,第一反应是手腕很疼,像被利器划开,放了血。

    第二反应是,脸上贴了东西,是符纸,还不止一张。因为符的味道重,就挨着他的口鼻。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泡在水里。

    不是水。

    好腥,是血。

    茭白猛然撑开还很重的眼皮,垂下的眼里是一片深红色,浓稠得像血浆。

    黑狗血?!

    一个大木桶里都是。

    茭白这回是真的被狗血裹住了,他的嘴巴里似乎还有那味道,很有可能被灌了几口。

    重物被拖走的声响传入茭白耳中,他来不及查探周围环境就立刻闭上眼睛。

    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走来,停在木桶旁。

    岑景末俯视木桶里的人,目中有失望,狰狞,悲伤中带着回忆,之后又不知是什么。

    茭白担心自己紧张暴露,他开始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兰墨府前院的花草大多都发芽长起来了。

    九月他要进医科大。

    等他结束岛上之行回去,戚以潦说不定就能醒。

    ……

    岑景末有备而来,他请的道长肯定有两下子。但道长没发现他想要的灵魂。

    他还是不会杀我。

    不杀,慢慢观察,比杀了,一一了百了有意思多倍。

    对岑景末而言,他就是一道已经看出有蹊跷,却怎么都解不开的题。

    草,不是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吗,怎么又想到这上面来了。

    茭白正在控制心跳,脖子上多了一只手。

    那手的骨节细而硬,掌心冰凉。

    没有收力。

    只是轻轻柔柔地抚摸了片刻,一侧拇指摩挲起了他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岑景末拢着茭白脆弱纤细的脖颈,始终没有将其捏断,他真是个好人啊。

    明知这人在装昏迷,他却没有把对方跟道长一起清理了。

    岑景末撕下茭白脸上的一叠符纸,摸了半天揉碎在指间,他笑了声,呼吸微抖,眼眶猩红。

    喉咙里带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哽咽。

    第96章

    婚礼在室内礼堂举办, 以粉白两色鲜花为主。红毯前有花朵组成的拱门。

    整个现场的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少女风。

    宾客们陆续到场,有几个名媛在说笑议论,岑家的女主人真是好福气, 太子爷多宠她。

    关于新娘的身份家世,也是宾客们在意的点。岑家的富有是计算不出来的, 不需要跟商界的哪一家联姻。

    新娘也不会是影艺界的明星艺术家之类,无名小辈怎么进岑家大门。

    小老百姓更是不可能。灰姑娘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

    大家一番推论下来,那就剩下政界。他们搜索过,王这个姓, 没有对得上的。

    看来是私生女。

    但不妨碍岑家挑中她, 和她背后的家族结盟。

    宾客们都在观望女方来人。可惜他们没看到什么熟面孔。

    女方的家人来得不多,都是她母亲的亲戚,她父亲那边的大人物一个都没到场,不合适。

    茭白趴在桌前,下巴抵着桌面,两只手按手机耍游戏。

    “白白, 天气变了, 我们中午就回去。”章枕穿过几张桌子过来,沉声说。

    “行。”茭白刚说完, 游戏里的角色就死翘翘了, 他把手机给章枕, “哥,你帮我玩。”

    章枕的视线从茭白脸上转到手机上面,他玩得心不在焉。

    昨晚他跟戚淮在门外守着。

    不一会就来了几个老总, 还刚好都跟戚家有过长期合作,他们认识章枕,直接拉着他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