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他们心里一出现, 就占据了上风,且越想越觉得是,越想越陷入巨大的惶恐不安之中。

    金先生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不要害怕,孩子们。在这里,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放轻松。”

    蛙人兄弟心中的顾虑尚未消除,但听他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放松了一些。

    “这些,都是你们送的吧?”金先生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侍者们搬上来一个巨大的楠木架子,上面摆满了蛙人兄弟送的玻璃瓶子。

    但是,这个楠木架子又高又大,细节处尽显华美,恐怕这个架子都比上面的玻璃瓶子值钱。

    蛙人兄弟心中的顾虑被打消了一层,然而又产生了新的焦躁。

    该不会是礼物送得太差,要被教训一顿了吧?

    好像也是,在场的虽然也有一些小妖怪,但像他们这样送梦虫的,恐怕连“桥大人”那一关都过不了,也来不了这里了。

    正当他们心惶惶的时候,金先生缓缓开口。

    “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

    “这、这些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梦虫,完全没有一点价值啊。”

    惊讶之下,他们竟然把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们又迅速后悔外加惴惴不安起来。

    金先生又笑了,“我说有价值,那就是有价值。”

    蛙人兄弟连忙应是,没人敢挑战金先生的权威。

    “你们都是好孩子,送的礼物也是花了心思的。说罢,想要什么?”

    蛙人兄弟面面相觑,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不知回答什么好。

    更何况,他们来这里只是想混一顿酒宴,根本没有想太多。

    “酒宴已经很丰盛了,又怎么奢望其他呢?这些礼物,就当是我们孝敬金先生您的吧!”机灵的蛙二说道。

    另外两兄弟也连忙点头,觉得这个方法再好不过了。

    “拒绝是个很宝贵的东西,不要用在这上面。”金先生说。

    他的语气依旧和善,甚至这个事本身也是为了他们好,但言语里透出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

    蛙人兄弟又开始犹豫了,但这次他们很快就有了决定。

    金先生说的没错,一切都应该听金先生的。

    他们围在一起简单商量了下,由蛙大开口道:

    “金先生,您的恩赐我们不敢推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要一件能够自保的宝物。”

    “明智的选择。”金先生夸奖道,向后一招手。

    得到了金先生的赞赏,他们无比兴奋,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侍者呈上了一件宝物,外表像是一件婴儿的小衣服。

    蛙人兄弟们接过宝物,细细感受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喜笑颜开起来,显然一下就感受到了宝物的强大。

    “可还满意?”金先生温和的笑道。

    “满意、满意!”小妖怪忙不迭地说道。

    他们捧着衣服,欢喜雀跃。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金先生好啊,金先生实在是太仁慈了,果然就如传闻中的那样啊。

    突然,他们好似想到了什么。

    对金先生的感谢似乎也有了宣泄的途径。

    他们走到金先生的面前,恭敬地对他弯下了腰、伸出手。

    在场的所有妖怪都看着他们。

    金先生缓缓的,缓缓的,将手递到了蛙大的手中。

    一如数分钟前,他把手递到白帽子手里那样。

    蛙大张嘴,他的大蛙嘴此刻显得那么大,那么不合时宜。

    然后,他面带虔诚地轻吻金先生的手背,一如刚才见到的那样。

    啧,一声轻微的,湿润的声音响起。

    接着是蛙二,蛙三。

    他们亲吻完金先生的手背后,才欢欢喜喜地从另一边下台。

    他们下台后,有侍者送上一方手帕。

    金先生接了过来,擦了擦手,然后扔回给侍者。

    苏茶分明地听见,刚才蛙人兄弟向金先生行吻手礼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阵哗然。

    一些细碎的声音说着:

    “逾矩!”

    “僭越!”

    “这几个小东西,怎敢如此!”

    他们惊讶,甚至愤怒的重点,不在于金先生“恩赐”的公平与否,也不是妒忌这几个好运的小家伙。

    而是蛙人兄弟“不合礼”。

    他们这种坐在下层的小妖怪,怎么能、怎么敢亲吻金先生的手背?

    听着这些细碎的话语,苏茶忽然觉得好大的荒谬。

    一群妖怪,竟然也分起了阶层,讲起了权力,像是权贵一样排挤下层。

    蛙人兄弟有些卑微的姿态,竟然在他们看来是逾矩,他们心中甚至不认可蛙人兄弟有“卑微”的权力。

    这一切是多么的魔幻。

    一旁的侍者向她这边凑了凑,似乎想要提醒她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