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带来了希望。

    人就是这样,在绝望当中看到了那一丝希望,于是抱着“万一呢”的想法,义无反顾的投去孤注一掷的相信,许多被骗的人就是这样。

    老农浑浊的老眼看着芭拉,等待着她的回应。

    芭拉此时才从老农的问题中反应过来,需要付出什么?我不知道啊?

    她很是心虚的看了看大姐姐,想获得她的反馈,却只是看到大姐姐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她们进来前的商议,大姐姐说,如果在治疗途中被发现的话,她可以自由发挥,随意应对。

    原本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真是烦恼啊。

    需要付出什么,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芭拉很是苦恼。

    老农是村子里的阿大,是村子里最受敬重的人,过去灾年,谁家没有得到过阿大的帮助?她家自然也不例外,孤儿寡母的本就困难,阿大去了她家接济了好几次。

    从另一层面来说,她朦胧间理解治疗的困难和重要性,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大姐姐可能也要付出许多,所以,她不是在替自己索要报酬,而是在替大姐姐索要报酬。

    一边是尊敬的阿大,一边是付出良多的大姐姐。

    可怜的小芭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关!

    突然,她脑海灵光一闪,鬼使神差的说道:

    “鱼。”

    “鱼?”老农确认道。

    芭拉点头,“鱼,还有鱼群。”

    老农身子一颤,仿佛感受到了当中蕴含的神性和哲思意味。

    鱼,还有鱼群。

    表面意思是索取很多鱼作为报酬,但巫医的话当然不能这么简单的去理解,索塔这么大的病,还要和山神和解,岂是一些鱼就能摆平的?

    老农猜测,外村女人的巫医派系当属水神或者是河伯,鱼和鱼群是她们的象征。

    那么,“鱼,还有鱼群”是什么意思呢?

    他觉得,“鱼”指的是索塔,而“鱼群”指的是他们一家子,前者指的是个体,后者指的是群体。

    具体来说,“鱼和鱼群”都是河流里游动的一份子,象征着“人”,或许在这派巫医的观点里,整个世界是一条河流,而里面的人就是“鱼和鱼群”。

    而外村女人索取的报酬是“鱼和鱼群”,当然不是说要他们的人,而是点出了河流与鱼群的关系。

    鱼和鱼群依赖于河流生存,然而对河流来说,却不需要鱼和鱼群的回报。

    正所谓“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就是这个道理。

    老农恍然间想清楚这些,顿时老泪纵横。

    多么高尚的派系,多么高尚的巫医,多么神性的表达。

    她们付出,却不索取回报,不,她们已经摆脱了物质的回报,在寻求一种意志和精神上的追求。

    正如河流奔腾不息,悄无声息的养育着众多的鱼和鱼群。

    鱼和鱼群对河流的存在习以为常,河流也不会多说什么,然而,信奉这派的巫医作为神的中介,有着将其点出的义务。

    这似乎是种世界本质的哲学。

    老农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面前这个高尚的巫医的信奉,觉得果真是无比奥妙,虽然还有一些地方不明白,但世界的玄妙又岂是一下子能够想明白的?

    于是,他释然了,他理解了。

    “我明白了,我懂了。”他喃喃地说道。

    “那么,治病又需要什么是我们可以协助的吗?”老农恭敬地说道。

    这个问题看上去和之前的问题相似,但其实是两个问题,他现在是在问需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比如说仪式需要一些材料,又或者医治需要某种草药,这些东西巫医可能备有,但如果是冷门病症的话,则需要病人家属自己去筹备了。

    芭拉当然不懂这些,她只是又看了看大姐姐。

    苏茶举着刀,觉得手有点酸了,看到芭拉朝她看来,又朝她笑了笑。

    怎么还没交涉完呢?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当着人家家人的面下刀吧?

    幸好索塔比较病弱,又好像在精神涣散的状态,竟然没有反抗,不然他反抗起来,以她现在的状况,还不一定能够制服他。

    烦恼和忧愁又包围着芭拉。

    “嗯……你们有什么可以协助的呢?”

    芭拉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睛不停地往苏茶那边瞟,给足了提示。

    芭拉放慢语速,苏茶这时候才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纱布、止血剂、手术钳这些东西你们也没有啊,那你们还能帮什么忙?

    她隐晦地朝芭拉做了个手势。

    得到指示的芭拉心中大定,挺胸道:

    “这种小事,我们可以自己来,等会有需要再和阿大你说吧。”

    “那就辛苦你们了……”老农深深地看了苏茶一眼,又对芭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