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堆起柴火堆,端来一盆盆热水,为之后的杀猪做准备。

    他们忙碌着,却也欢笑着,为难得的加餐欣喜着。

    她忽然觉得很孤独。

    不单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不能干活,还因为她虽然在物理空间上身处这里,却连这里究竟是哪里,他们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人群之中,却又在人群之外。

    屠户杀猪又遇到了困难,猪太大了,把木桶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们把猪身上的浮泥搓了下去,却对猪下面的污泥无能为力,他们没办法把猪翻过来。

    后来,他们想了想,索性在地上铺上一面竹席,然后把大木桶推到,把野猪放到竹席上面。

    被热水浸泡后的污泥开始变软,他们就不断把水冲在野猪身上,一边搓一边揉,直到污泥被全部冲走。

    看着地上大滩的污水,夹杂着草叶草籽根茎之类的东西,村民们咋舌道:

    “乖乖,这猪可真大啊,搓下来的泥都有二斤。”

    “猪的待遇比人都好哩,还有人给它搓澡。”

    “那可不是,吃它前让它最后享受一把。”

    村民们说说笑笑,一阵欢声笑语。

    大黑野猪洗澡之前是黑的,洗完澡也是黑的,一身黑毛,又粗又硬,挂满了水珠。

    屠户见差不多了,就叫汉子们把猪又放回大木桶里,然后在里面灌满热水。

    浸烫一会儿之后,就拿出了一个铁片子,开始给野猪刮毛退毛。

    刮下来的硬毛也没有乱扔,而是在冷水盆里过一下,然后放到一边沥水。

    这种硬的猪毛也很有用,可以拿来做刷子,另外一大用处是做药,有止血敛疮的效果,但他们不会做药,是给巫医大人准备的。他们看到有什么药,总是会帮巫医收集。

    下面的部位还是退不了毛,只能按照老方法,推到在竹席上,趁着皮毛还烫,屠户开始展现他的快刀。

    只听见呲呲呲的几声,铁片刮在厚猪皮上,一绺绺猪毛落了下来。

    屠户闪转腾挪,一会儿抬起猪脚,一会儿挪到另一边去刮猪的背,动作非常伶俐,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和老农差不多年纪的人。

    见到屠户麻利的动作,村民们纷纷赞叹道:

    “屠户的刀还是这么快,这么多年都一样。”

    “还是以前快一些,屠户也老了啊,多少年没动刀了?”

    “老屠户,你还干得动不?”

    屠户把野猪身上的硬毛退了下来,累得在一旁喘气,听到村民们的谈天也只是看了他们几眼。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马端来一碗水,屠户接过碗,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村民们又说道:

    “现在好啦,可以上山了,以后咱们村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年年都有猪杀,到时候小屠户也可以接老屠户的班。”

    “现在就练练啊,趁你老子不行了,现在上手练练。”有人撺掇道。

    年轻人接过父亲的空碗,腼腆的笑,“我还不行,差远了。”

    屠户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瞎看热闹,待会卸下来猪粪给你们两斤,堵住你们的嘴。”

    他们哄笑起来。

    屠户儿子说得没错,接下来的工序一个比一个复杂,他完全做不来,还得是老屠户来。

    屠户讨来一些热水,浇在野猪身上,然后趁着热乎,将野猪身上剩下的残毛和表皮刮下来。猪皮稍稍变凉,就又要浇热水,保持热乎,这些水也不浪费,会把那些细小的毛和表皮冲走。

    大体上清理干净,屠户就招呼人,把野猪挂在了木架上,开始剥皮。

    他拿出那两把尖刀,把其中一把轻轻捅进野猪的胸腹处,也不多捅,只是两三厘米。野猪肥厚的皮下脂肪便涌了出来。

    屠户见状,欣喜万分,连下刀都快了几分。

    虽然脂肪多很妨碍剥皮,但这么多“肥肉”,屠户见到就开心啊,他们实在是太想吃肉了,当中又以肥肉为最佳。

    无他,肚子里欠缺油水,肥肉是吃起来最爽,身体最需要的东西了。

    他起初还想剥皮,但一下刀那些脂肪就涌出来,完全剥不了皮,他索性不剥了,直接在野猪的耳根后切下一刀,断掉枕骨关节,再一刀切断野猪的尾根,如此就是断头去尾了。

    然后一刀深插猪的腹部,沿着腹中线划上一刀,这是开腹。

    屠户的这一刀下去,野猪的内脏器官就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这猪忒肥,肉都把杂碎都挤出来了哩。”

    “这些杂碎就够几个人吃了。”

    “你们懂什么,杂碎多说明肉少啊,我倒宁愿杂碎少点,肥肉多点,最好全是肥肉!”

    村民们聊了起来,纷纷应诺,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