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掏出那颗红色的晶石,将它捏在手中。

    紧紧的,紧紧的,仿佛能够从中感受村里人的苦楚。

    坚硬的红色晶石刺破皮肤,破进肉里,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也明白了这一切。

    “杀啊,杀!”她痛苦而又压抑地嘶吼着。

    那些白人士兵是侵略者,是破坏者,他们到底是因为石油还是本国上层邀请来驻军,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来了,而且是侵略者。

    正面战场打不过,而且上层也不能信赖。

    无数如老农一般的本地人就展开了反抗,他们运用各种方法,像是雨后的野草般一茬一茬的冒出来,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躲在原野里,草丛中,树上,地洞下,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埋地雷和打游击是最常见的手段。

    哪怕是杀掉一个“白色的人”,毁掉一辆他们的车,都是好的,都是值得的。

    而幸福村,只不过是在此背景下,由一些人躲到偏远地区休养生息而建立的小村庄罢了。

    他们的抗争还未结束,要直到把所有侵略者都驱逐出去,或是下一代完全忘却,才算结束。

    至于那红色的晶石,她之前不懂其产生的原理,现在则是摸到了门槛。

    简单得有些可笑。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红色晶石诡异的运转逻辑。

    数十年的被侵略,这个国土上的底层人民的愤怒和痛苦集体无意识,催生出了这个诡异。

    正如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石,在过去几十年都是洁白无瑕的。

    而它现在,正痛苦地浸润着血与战火。

    苏茶狠狠攥紧那块红色晶石,鲜血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在肉丨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中,她似乎能幻痛村民们的痛苦。

    在这片被战火笼罩的焦土中,底层人民反抗侵略者,侵略者回以颜色,他们杀人就像是割草一般简单。

    虽然人民的怒火无穷无尽,但还是有一些人厌倦了这一切,或是还有孩子要养,或是干脆想活着。

    于是,这些人出走千里,来到偏远地区建立幸福村。

    他们没有忘记仇恨,但又能做什么呢,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吗?

    他们只能用仇恨的语气和子辈们说起,山那边有“白色的人”,他们是最可恶、最丑陋、最险恶的人。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只不过是获得了一二十年的安寝。

    “轰”的一声,幸福村的安宁被打破了,他们知道“白色的人”又来了,大人们抄起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要抵御侵略者。

    但他们的反抗是那么的徒劳,一二十年前的战术对现在的“白色的人”已经不奏效了,他们就像是没有顾虑的恶魔,直截了当地摧毁掉了一切。

    先是□□和榴弹洗地,然后是火力覆盖,再然后是全副武装的大兵上去搜查,并且补刀。

    她仿佛能听到在这场屠杀中,男女老少们的哭喊与愤怒的咆哮。

    他们被无情的屠戮,他们举着武器倒下,他们在父母兄妹面前倒下!

    在那一刻,所有幸福村的人都觉醒了深藏骨血之间的仇恨与愤怒。

    苏茶疼极了,她压抑的握紧拳头。

    “啊!啊!”

    她是那么真实地感受着这些痛苦,以致于身体战栗。

    她过去忽略掉的事情,孩子们口中“白色的人”,山里莫名的“地雷区”,都无比彰显这个国家正在受到侵略。

    而她,一个从繁荣昌盛的华夏来的人,忽略掉了这一切。

    现在,她能通过红色晶石无比清晰地感受着村民们的痛苦,国将不国的痛苦,被迫远走他乡的苦涩,长期掩埋的仇恨,以及亲眼目睹父母兄妹死在眼前的愤怒。

    她终于明白,这个诡异存在的意义。

    不要忘记仇恨,要用血和痛苦铭记。

    “啊——我要杀!杀!”她发出低吼。

    幸福村的人都死了。

    扫过村里逐渐熄灭的火星,她的眼瞳似乎也要燃起火焰。

    她找到了她的物品,里面有她所有的诡物,还有刀。

    她把刀插进用藤蔓做出的防护背心,脸上冰冷得没有丝毫表情。

    那个苏茶,回来了。

    她沿着村庄行走,很快就发现了大批的车辙。

    车辙蜿蜒向前,她没有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一个驻扎在河边的简易军营。

    此时,夜已经深了。

    视野里,好些白人士兵正燃起了篝火在吃饭。

    他们轻松惬意,动作轻缓,似乎刚才的灭村只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苏茶趴在高处观察了一会儿,将下面的地形都印刻在了脑海中。

    那些白人士兵似乎是承平太久了,竟然选择在河边驻扎,大片的开阔地完全没有覆盖打击的缓冲空间,也没有派人来占领高处,避免自身的情况被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