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或许有罹患精神疾病的风险,苏茶劝导她“自私”一点,其实是想开导她,让她能走出来。

    “或许吧。”克洛伊幽幽的说道,并没有再作回应。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灵魂。

    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别人几句话开解。

    如果那么容易被人开解,那当时的情绪和烦恼都是一下能从身体里飞走的吗?

    她们俩默默无言一会儿,克洛伊又开口说道:

    “两年的时间里,我联络不上他们,我想过他们可能死了。我以为我会很悲伤,我会流很多眼泪,但当我真的确定他们死讯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我甚至感受不到悲伤的情绪。”

    “我好像只是验证了我的想法,然后就没什么了。我开始回忆他们,发现他们在我记忆里少得可怜,我想回忆起我们充满亲情的场景,然后用来挤出几滴可怜的泪水,然而我却想不出来。”

    “我爱他们吗?他们爱我吗?”克洛伊说道,心空空落落的。

    苏茶不知道怎么回复。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克洛伊转换话题,“苏,你又为什么要去找神一教的麻烦?”

    “我吗?”苏茶想了想,最终说道:

    “去找一个无罪的证明。”

    克洛伊有点奇怪,“可是,有没有罪不是一眼明了的事情吗,就算是法律没有触及到的地方,依据内心的道德也能判断出来啊。还需要找什么证据呢?”

    “是啊,法律和道德,审判的两大利器。但如果世界都说你有罪,那你还能说自己无罪吗?”苏茶说道。

    “那么多人都说我有罪,那我肯定也活不下去了吧,即便没人杀我,那么多人指责我,我恐怕也会自己死掉吧。”克洛伊认真的回道。

    苏茶其实自己知道,她并不需要一个证据,世界并不会因为这个证明而有丝毫的改变。

    她需要一个真相。

    一个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的真相。

    “神一教总部肯定很危险吧?”克洛伊问道。

    “不比格塔里镇差。”苏茶回道。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你之后会做什么?”克洛伊又问。

    她等了两秒,见苏茶没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

    “我如果还能活着,我应该会回格塔里吧。”

    “可是格塔里已经只剩下一座空城了,回来做什么。”苏茶有些不解。

    “我要消灭格塔里的恶魔,哪怕我没有那么强大,我也要一点一点的清除它们,即使我还没有完成就死掉,我也不会放弃和后悔。因为我是调查员,这就是格塔里本地唯一一位调查员的宿命。”克洛伊认真的说道,精神状态似乎回复了点。

    听到克洛伊略带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苏茶陷入沉思。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在神一教找到真相之后接着要怎么样,似乎从江城开始,她就走上了一条看不见回头的路。

    她们开了一天的车,到晚上的时候,周围的风景终于变得正常了。

    茂密的绿植充斥着视野,再也见不到那些灰蒙蒙的场景了。

    “我们已经走出图瓦国了。”克洛伊对比着地图说道。

    灰蒙蒙的场景绵延很远的距离,说明图瓦国大部分地方都已沦陷。

    克洛伊的表情有点忧伤,又有点茫然。

    她土生土长的家乡,如今成为了历史的一个符号,再也回不去了。

    当天傍晚,她们靠着车搭起了两个睡袋。

    睡在这片苍茫的天地之下,两个经历相似的人各有惆怅。

    晚上,苏茶惊醒。

    她听到克洛伊发出几声细密的呼喊,再一看她,她似乎做噩梦了,紧闭双眼辗转反侧。

    她继续睡觉,将将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克洛伊的呼喊变得清晰了些。

    她在喊:“妈妈……妈妈……”

    ————

    平原上,一架蒸汽火车正在轰隆隆的行驶着。

    一个紫色头发白人壮汉把手从窗外缩回来,咧嘴笑道:

    “苏维埃时期的老大粗,就是够劲儿。”

    他一屁股坐到位置上,把桌面上水果开来吃,把罐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列车厢坐满了人,而且都是和他一样要么奇装异服,要么标新立异,看上去都非常高傲,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雷神,消停点吧,有空多看看目标的资料。”一个穿着作战服的标准白人长相的男人威严的说道。

    “看一遍就够了,我们这么多人,抓她手到擒来,这次就当是旅游了。”雷神毫不在意地说道,并且他觉得他能“好好说话”,已经算是很给“英雄王”面子了。

    他有自傲的资本,作为米国西部最有天赋的超能力者,他从觉醒超能力的那一刻,就注定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