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体会到这档节目的超高热度,以及开始接受他们逐渐火了事实。

    酒店的保安努力为他们挡住激动的粉丝们,大喊道:“快进包厢,快进包厢!”

    然而,虽然他们的动作很快,但中途还是被一件小事耽搁了一下——袁谭被一个女孩子给缠住了。

    这个女生据说是他的狂热粉,为了堵他们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了一整天。保安本已把她拦在队伍的外面,但她却依然不肯离开,趁人不注意钻进了练习生队伍,哭着喊着非要袁谭看看她,甚至还和来带她离开的保安嘶声力竭地吵了起来。

    筱白都被她这种豁出去的架势给吓了一跳,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男配对沈之恒的一系列追求。

    虽然还没到当街撒泼这种程度,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自己最初醒来的时候沈之恒看他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活剐了一样。

    袁谭看上去有点儿恼火,不过是个人摊上这种事情心情都不会美妙。更何况,他在网上的人气并不高,这次表演的发挥也出现了失误,随时有被淘汰的风险。

    他扒开人群,不顾保安的劝阻,走到那个女生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话。

    筱白听到了。

    他说的是,“你真让我恶心”。

    只一瞬间,那女生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偶像,但袁谭却只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袁谭,你他妈就是个糊咖!只配给花瓶洗脚的糊咖!”

    身后传来私生破口大骂的声音,袁谭绷着一张脸,大步走进了酒店。

    筱白心道姑娘您这脱粉回踩可真够快的啊,而且一骂骂两个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但这种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只会徒增尴尬,所以筱白只是叹了一口气,随着队伍走进了酒店大门。

    几乎是前后脚,十分钟后,沈之恒也把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大门口。

    他知道筱白今天在这里有聚餐,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干脆先去了一趟酒店二楼的健身房。

    他早就把健身当成了自己日常生活一部分,无论再忙,也会根据规定计划完成锻炼。很多人,包括安伊眉都认为他过的日子简直和苦行僧没啥两样,但沈之恒本人却非常享受这种有规律的生活。

    他一向对自己过人的自制力引以为傲。

    但就在男人举完杠铃、站在跑步机上正准备调试速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面前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筱白他们组练习时的场景。

    甚至,还特意给了正在努力劈叉、满头冷汗的筱白一个正脸清晰特写。

    青年咬着下唇,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上身的衣服几乎全部湿透,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欲坠。但他的目光却十分坚定,明亮的像是在发光,丝毫没有畏惧或退缩的意味。

    沈之恒曾经被沈父送到部队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兵,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他知道,这是人濒临极限时的状态。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屏幕上的筱白吸引,青年的身躯在舞蹈老师的强压下绷的像是一张弓,头颅却仍保持着高高扬起的姿态,露出一截修长细瘦的脖颈,宛如是一只濒死的天鹅。

    但很快,沈之恒就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关掉了跑步机,难得一次,没有完成锻炼计划,而是准备提前回到房间洗漱。

    ——也正因此,他完美地避过了刚从包厢里走出来的苏豫。

    “师哥,你刚才不是才去过卫生间吗?”苏豫疑惑地问道。

    “饮料喝多了,”筱白一本正经地扯谎,“而且我肾功能比较好。”

    “……哦。”苏豫应了一声,还真傻乎乎地相信了。

    两人并肩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苏豫突然说:“师哥,之前那个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筱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原来是那个私生。他笑道:“放心吧,我心大的很,你不提我都忘了呢。”

    “那就好。”苏豫松了一口气。

    他平时在筱白面前表现出的性格和在舞台上的完全不一样,很多练习生都觉得苏豫是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魔鬼导师,因为他对舞蹈的要求特别高,接近于吹毛求疵。但筱白知道他只是在专业方面有些认死理,本质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傻白甜。

    站在洗手台明亮的白炽灯前,苏豫朝镜子里的筱白露出一个笑容:“师哥,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筱白偶然间童心大发,正在致力于用洗手液打出更多泡泡,听到这话,便随口问了一句:“有吗?”

    “嗯,”青年轻轻嗯了一声,“师哥,其实出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强很多,也一定能比我走的更远。”

    “这话要是被你粉丝听到了,那他们肯定要心碎了。”筱白开玩笑道。

    “我是真的这么想。”苏豫说。

    “好啦,我知道了。”筱白拍拍他的肩,顺便偷偷擦去不小心吹到苏豫身上的泡泡,“对啦,呆会儿帮我给导演请个假吧,我今晚有点儿事要出去一趟,就不回营里了。”

    “好。”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没有遇到沈之恒,而且在苏豫的保驾护航下,筱白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查岗。他高高兴兴地和自己的可爱小师弟勾肩搭背走出了卫生间,却没发现身后的隔间门被人悄悄推开。

    袁谭安静地里面走了出来,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晦涩。

    筱白避开众人上了电梯,来到了624房间的门口,却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是半掩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刚准备观察一下房间里的情况,手腕却一下子被人抓住,拉进了房间。

    “咚”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甩上,还没等筱白反应过来,他的后背就猛地撞上了门板。

    一声痛呼被他强行咽了下去,筱白看着面前双目赤红、却仍就只用一只手便牢牢把他手腕钳制住的男人,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沈,沈总,您没事吧?”

    沈之恒沉默片刻,松开他,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没事。”

    他转身坐在了床上,指了指门口的位置,虽然气息不匀,语气却依旧冷淡无比:“你站那儿,不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