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悟到这个及其惨痛的事实时,公公匆匆的过来,跟他通报,“太子殿下,怡妃娘娘在殿外求见,还带着月儿小公主。”

    李玄宁从奏折里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疑惑,“怡妃怎么来了,不是说她已经足不出宫两月了么?”

    公公回:“这个奴才也不知,那,殿下还见吗,要不要奴才去将她们遣了?”

    李玄宁摆了摆手,“不用,宣她们进来吧。”

    李玄宁端着茶盏,浅酌了一口,“怡妃有事便说吧。”

    怡妃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月儿,捏了捏她的手,才道:“本宫想问一下太子关于皇上的事,两月前皇上给本宫留了个书目册子,说是让本宫看完才能提起他,或者去寻他。”

    李玄宁眉头挑了挑,“哦?父皇让你读书习字?让你看了多少?”

    怡妃实话答:“上至孔墨,下至各县小志,足足三百余册。”

    李玄宁惊,父皇这是不想让人家出门了吗,三百册,还都是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父皇这是养妃子呢,还是培养国家人才呢?

    李玄宁:“皆通读阅毕?”

    怡妃垂目:“是也。”

    李玄宁:“……”

    李玄宁:“熟知?”

    怡妃:“除倒背不能如流,大致皆能叙说一二也。”

    李玄宁:“!”

    这次不等他问,怡妃先说:“是以才出门寻皇上,竟听闻皇上已外出微服私访两月有余,皇上还有一信留给本宫,说是待本宫看完之后,来御书房寻太子,让太子帮忙在御书房桌下席垫下,寻一书信。”

    李玄宁视线落在满是奏折的桌子下面。

    怡妃拆开皇帝留下的信封,看了一阵,合了起来。

    李玄宁好奇,“父皇写了什么?”

    怡妃抬眸:“让本宫在后宫开设学堂,教嫔妃们读书习字。并设有考试制度,成绩登记在册,待皇上归来时交于他。”

    李玄宁:“……”

    他忽然觉得,惨的、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

    瞬间心里就平衡了很多很多。

    后宫开始上课。

    一众嫔妃们往日里都是争奇斗艳,攀比珠宝首饰、衣着打扮,现在一个个的开始暗自较劲攀比成绩。

    往日里见面都是“姐姐/妹妹今日很是娇艳啊”,现在都是“姐姐/妹妹昨夜莫不是偷偷熬夜学习了?!”

    然后李玄宁再一次感叹,父皇不愧是父皇,人在江湖,却依旧将后宫整治的异常和谐。

    自己果然还是要多跟父皇学习,看看自己后院里那一个个动不动就因为争宠而掐架的侧妃小妾们,他看她们就是太闲了!

    回去也给她们整几套论语道德经看看,没事的时候也多去宫里跟怡妃老师学习学习。

    而卓卿这边,则带着江临城一城的鸭子,渡江朝着邑国进发。

    出征那日,江临城满城人民聚集在江岸两边,含泪挥别自家鸭子。

    “大壮,好好吃蝗虫啊!给娘挣来赫赫战功啊!”

    “狗子冲鸭!也不枉爹这俩月天天给你吹口哨!”

    “这一别,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鸭鸭你在异国他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你吃饱了再回来!

    感谢在2020-07-10 22:07:44 ̄2020-07-11 12:4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毛白毛球、酋长狮君君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戌章

    去邑国的一路上,卓卿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有啥事要发生似的。

    所以当一群土匪拦住了车队,大声叫嚷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时,卓卿一片淡然。

    下了马车,走到车队前面,开了天眼扫了一圈这些人,卓卿的语气淡然的像是在背高中政治哲学一样。

    抬睫看着为首的那人的头顶,卓卿:“你,刘大柱,康溯二十年生,刘芒村人,娶了个媳妇跟人跑了,康昱三年因发大水村子被冲了,集结了一帮村民,在此处占山为匪,敲诈来往商队,是吧,刘大柱?”

    眼见着刘大柱的眼睛越睁越大,卓卿不停嘴,继续说起他身边每一个人的生平各种来,没动一卒一兵,一张嘴,直接把刘大柱一行土匪说的身子颤抖。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刘大柱,哆嗦着嘴唇,“你、你是何人!”

    卓卿笑了笑,“我是神仙。”

    噼里啪啦,以刘大柱为首,跪倒了一大片,刘大柱眼底含着泪花,“真人神仙在上,贱民刘大柱有眼不识泰山,触怒了神仙,求真人神仙绕过刘芒村一众人等,我刘大柱往生往世做牛做马报答神仙浩恩!”

    眼前的一幕直看的孙公公一行人瞠目结舌,这这这,他们的皇上这也太强了吧,原本他们都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却被他们的皇上四两拨千斤的、用只言片语就震慑了这些山贼。

    吾皇威武!

    快哉!快哉!

    卓卿伸了个懒腰,淡淡道:“起身吧,去寻你们刘芒村的老弱妇孺来,我们空闲车子挺多,既无家可归,那跟在我们车队南下吧。”

    刘大柱激动的连连磕头,然后站起身来,狠狠的抹了把眼泪,朝后跟村民吼道:“我刘大柱没辜负大家的期望,神仙显灵,救我刘芒村!快带上妻儿老母,我们跟神仙南下再寻新乡去!”

    南下灭蝗鸭队,势力又壮,浩浩荡荡。

    十天有余,灭蝗鸭队到了蝗灾蔓延的乡县,加上邑国征来的本国的鸭子,组成了这支近十万只的超强鸭队。

    随着哨声的吹吹扬扬,灭蝗鸭队浩浩汤汤遍布乡野。

    这场灭蝗征战,足足进行了一月有余,方才将这两国的旷世之灾消除掉了。

    鸭皇·卓公子的名声,也在整片大陆上广为流传,有的话本上说卓公子是神仙下凡,救凡尘子民于水火之中,有的话本说卓公子是真龙转世,其实他是大李国的皇帝李折安,易容微服私访江临城,养鸭正为灭蝗灾。

    还有人盛传,鸭皇在每天带领鸭队灭蝗时,还时不时的对着某些地方念经,有时候是金刚经,有时候是南无阿弥陀佛,有时是般若波罗蜜,有时还会是……‘妖魔鬼怪快离开’。

    鸭皇将他的鸭子全都留给了灾后的老百姓,数万民众靠着鸭子熬过了一季,等来了丰盛的秋收。

    而鸭皇也回了大李国。

    鸭皇带领的那队浩浩汤汤的乡民,则是留在了疆土富饶的南方,还建了个村子,名鸭刘村,村里开始了世世代代养鸭的乡俗。

    而鸭刘村的村民,则个个善良好客。祠堂里供拜着神仙,细细看来,那神仙的画像竟和鸭皇样貌无差。

    卓卿没着急回皇城,过了迤逦江后,在江临城又住了段日子。

    这段时间里,江临城出了个厨艺高强的周三娘,她手中出来的菜式,每一道都是这个世界里难得一见的绝世珍肴,尤其有道菜更是别有风味,名为火锅。

    听说这道菜吃的时候,有许多的小配菜,摆满了整张桌子,用专门的炉子,那炉子造的样式别致,中间镂空高耸,锅是外围一圈,吃的时候,塞上上好无烟炭,边吃边涮,好不巧妙也!

    谪安府前,卓卿临上轿子前,最后看了眼那气势恢弘的朱红大门,还有牌匾上苍劲的字迹,转回身,上了轿子。

    声音从轿子中传出来,“孙公公,咱们回吧。”

    孙公公略尖细的声音透着清扬,“好嘞,爷您坐好,回咯~”

    只是轿子还没出这条街,周三娘一家追上了来。

    因为围着灶台忙的陀螺转,周三娘身形瘦了些,追着轿子小跑着也没见喘,卓卿车马行进的不快,他们夫妇两人很快追了上来。

    周三娘边跟着轿子走,边喊着卓卿:“卓公子,卓公子……”

    卓卿掀开轿帘子,看到周三娘哭的双眼通红。

    他还没说什么,周三娘边哭边诉:“卓公子怎么也没招呼就要走了,民女最近依照卓公子给的菜谱子研究出了道新菜,还没做给卓公子品尝,还等着卓公子给菜品命名呢,卓公子……您能不能别走了……”

    周三娘的相公也泪如雨下,用袖子胡乱的抹着,鼻音瓮声瓮气,“卓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小生还未还清,最近按着公子的吩咐,修习的四书五经也都熟读了,卓公子还没检查呢……”

    卓卿:“……三娘相公,记得以后多与人为善,听三娘的话。”

    这边还正说着,前面就跟知府的轿子遇着了,只见知府慌张的从轿子里钻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卓公子,这么快又要走了,下官刚学会公子教的五子棋……”

    卓卿扶额,“都半个月了,你才学会。这种精神可不能放在办案上啊,百姓有啥事,多操点心。”

    知府连连点头。

    刘瑾刚给酒楼送完货,听闻卓公子要走了,并钱大笙一家,忙朝这边赶,去给卓公子送行。

    车队走到城门前,呼啦啦跟了一大圈子人,好些百姓也跟着车队,都想着送送卓公子,有的塞鸡蛋,说这是土鸡下的有营养,有的塞腊肉,有的塞瓜果,车队走到城门的时候,没有一辆车闲着了,全都被百姓的吃食礼物塞满了。

    卓卿最后看了眼这座城池,心道,再见了江临,放下了帘子,遮住了那一双双质朴又灼灼的眼睛。

    接到了李折安要回皇城的消息,李玄宁每一天都站在皇城最高的阁楼上朝皇城外看,望眼欲穿。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父皇回程。

    卓卿一行人快到皇城的时候,李玄宁亲自率着御林军直直迎了几十里。

    见到风尘仆仆的李折安时,李玄宁激动的下马时差点被马镫子绊倒,朝着李折安单膝跪下,仰头望着那张沾染了岁月痕迹的脸颊。

    他喊道:“父皇。”

    卓卿将他搀起,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眉眼带笑,“玄宁这些时日辛苦了。”

    哎哟,看看这张帅脸上那深深的黑眼圈,这是熬了多少夜攒下来的,每天的奏折怕是比他那日批改的只多不少吧。

    李玄宁摇头,“不苦不苦,儿臣日日在皇城中尽享荣华富贵。倒是父皇,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又费心神养了许多鸭子,还去了邑国,这一路又是舟车劳顿,父皇才是真的辛苦了。”

    说到这个,李玄宁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干的蠢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儿臣之前还做了蠢事,那时误以为父皇养鸭子是为了解闷,心想父皇也会喜欢小鸡崽,便自作主张的送了父皇一车鸡崽……”

    卓卿失笑,“挺好的,挺好的,那群鸡崽都长大了,也跟着咱们灭蝗鸭队出征邑国去了,也立下了赫赫战功,这不也是你的一番心意么。玄宁不蠢,可爱着呢。”

    李玄宁垂眸抿嘴,心里暗喜,收了收情绪,才道:“谢父皇不嫌弃,父皇快上车,咱们这就回皇宫去。”

    卓卿颔首,转身进了软轿内,车马在御林军的护卫之下,朝着皇城去。

    不出半日,便到了皇城之下,李玄宁为首,御林军在后,护着大李国万人之上进了城中,万人空巷,全都涌在街上迎接他们的皇。

    卓卿回去没多久,便将皇位正式传给了李玄宁,满朝文武在李玄宁的治理之下,早都已经接受了他的治理。

    登基大典那日,李玄宁喝的挺醉,扶着公公的胳膊,也不忘找李折安,找了一圈没见着李折安的人,见着人就问,“朕的父皇呢,你见朕的父皇了吗?”

    终于,碰着了孙公公。

    李玄宁捉住他,“朕的父皇呢?”

    孙公公恭敬:“太上皇已经歇下了,皇上有何事明日问安的时候再讲吧。”

    李玄宁懵懂:“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