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原冕接话道,沉思:“你还记得?”

    “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原煦模模糊糊地道:“估计好久没见过了吧。”

    “对,自从你出了国应该就没见过。”原父沉吟:“虽然你们都在米国,但没有听你们提起过。”

    毕竟原主那时候还想着夺家产呢,就算真的遇见了也不会说。

    车一路平稳驶到了酒店,他们选的是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温暖的棕黄色灯光,悠扬轻松地乐曲。

    他们到时,陆家的人也是刚来,两家相遇在餐厅门口。几句寒暄后,两家人亲戚热热往里走。

    原煦刻意落在后面,快速打量了几眼陆柏,确定是个生面孔。

    陆柏穿了一身简洁的黑色外套、裤子,神色清冷,来时只淡淡朝原煦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陌生。

    原煦放心了,他们虽然都在米国,但应该没有见过面。

    他们定的是包间,两家人坐着一个圆桌。

    “阿煦和这小子坐一起吧。”陆母热心安排。

    原母也笑:“你小时候和你陆哥哥见过一次,之后一直缠着我问,现在见到了,怎么反而生分了。”

    原煦一脸迷茫地坐到了陆柏身边。

    如果不是性别和场合不对,他差点以为自己被相亲了。

    陆柏朝他弯了弯唇,似乎温和了不少,但原煦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里透着一股敷衍。

    看来这个陆哥哥不是很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原煦也不在意,他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不插口大人们的谈话,只顾着往自己盘子里夹菜。

    这个餐厅厨师手艺高超,他埋头吃得开心,突然被人cue了一下。

    “阿煦最近在网上名声很火,什么时候学了画画?”陆母突然问。

    “在米国学的。”原煦迅速抛出曾经用过的理由:“这次回来本来只是想继续画画,出名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他的借口并不精细,所幸其他人只是顺口问一句,紧接着,话题便顺势转移到娄家去。

    “娄家最近可不好过,娄启对他们下了狠手,估计没几年缓不过来。”陆父摇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又惹到娄启了。”

    他说到这,装作不经意地道:“听说娄启最近和你们家合作了?”

    原煦听到这,就知道今天的饭局果然不是为老友儿子接风洗尘这么简单。

    陆柏忽的道:“我去个厕所。”

    他起身离开餐桌。

    原煦扫了一眼,发现他吃的不多,只每道菜尝了几口,不由得挑起眉。

    看起来陆柏来这个饭局并非自愿。

    原煦又扒拉了两口饭,发现桌上的谈话已经进行到合作上,便低声和身边的原冕说了一声,也悄咪咪溜出包间。

    这种餐厅不适合闲逛,所以他目标明确的去了卫生间,在镜子前理一理头发和衣领。

    在他专心致志把刘海拢齐时,拐角走过来一个人。

    ——是陆柏。

    他目不斜视,一眼都没有看原煦,径直到洗手台洗手。

    原煦鼻子动了动,挑起眉:“你抽烟了?”

    “和你无关。”陆柏冷声道。

    “你带着烟味回屋,会被发现的。”原煦弯起眼睛笑:“不如出去吹风散散味道。”

    他这话说完,陆柏终于是朝他这面看来,眉毛拧着:“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原煦一顿。

    这个又用的很微妙。

    “我以前干过什么吗?”他歪歪头,满脸迷茫。

    陆柏似乎不愿意和他多说,继续低头冲洗双手。

    他洗手洗了将近一分钟,从指根到指尖每一寸都仔细清洗。

    做医生的洗手都很仔细,但他仔细得有些太过了,原煦正无聊,而且直觉陆柏说的事可能与他在米国那几年有关,转转眼睛继续笑道:“别不理我嘛,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那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其实我回国后,因为头部受到重击所以失忆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

    “遭到重击?”陆柏皱眉看他。

    原煦无辜脸:“被篮球砸到了。”

    陆柏将手收回,转身就走。

    原煦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但没伸手碰他:“哎,你别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你不信也没关系,你不喜欢我,是不是我曾经在米国拉拢过你?”

    原煦也是刚刚想到的,原主想要夺取家产,肯定也考虑过自己孤家寡人的,既没钱又没势力,那么与他一同在米国留学陆柏就是最好的选择目标。

    就算不能拉拢,也绝对不会交恶。而看陆柏现在对他厌恶的模样,估计是拉拢失败还结了仇。

    陆柏扫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我现在专心画画,对其他事情毫无想法。”原煦朝他笑,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模样:“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把那些事告诉我爸妈还有我哥。”

    见陆柏不说话,原煦又可怜巴巴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都转系到油画系了。”

    他睁着一双圆乎乎的狗狗眼,看起来可怜极了:“陆哥,帮帮忙嘛。”

    陆柏皱着眉,探究地看了他几眼,才道:“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更不会多嘴。”

    顿了顿,他又道:“你和那时候倒是判若两人。”

    “人总是会变的。”原煦摸摸鼻子,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笑嘻嘻地道:“谢谢陆哥放我一马,下次我请你吃饭呀。”

    “不用。”陆柏冷声拒绝。

    忽的,他抬眸看向原煦身后,淡淡说了句:“娄董,好巧。”

    原煦呼吸一滞。

    娄董……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娄董吧?

    他迅速扭头一看,还真是刚和他分别几个小时的娄启。也是,现在能在他毫无所觉就走到他背后的人,也就娄启一个。

    娄启不知道听见了多少,只是微微抿着唇,深蓝色的眸子并没有看原煦,也没有看陆柏,脚步不停地朝外走去。

    从这种表现来看,他后面装乖卖可怜的话,娄启应该全都听到了。

    他今天白天才把肥肉哄回嘴里,没几个小时就又要叼不住了!

    原煦下意识一把抓住了娄启的手。

    啪的一声,三个人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顿。

    一直都神色淡淡的陆柏都有一瞬间睁大了眼。

    原煦这个手,顿时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他试探地用手指勾了勾娄启的掌心,被人唰的一下放开。

    “有事吗?”娄启语气平静。

    原煦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重新一把握住他的手,深情:“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第36章

    他这句话一出, 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娄启往回收手,但原煦握得很紧,他没拽回去, 只拧着眉:“放手。”

    “不放。”原煦语气坚定,又耷拉着眉毛:“放了你肯定就走了。”

    陆柏在一旁看他们俩, 似乎在思考他们到底认不认识。

    他虽然远在国外,但一直和国内有联系, 也因为某些事听说过娄启,知道对方的性情。如果不认识或者关系不够好, 任何一个人做出这些事后, 娄启的反应都不应该像现在这么平静。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娄启受不了他卖可怜,用另一只手戳了一下原煦的额头:“现在又不怕被人发现了?”

    “你误会了这么大的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原煦叹气:“不当场解释清楚, 你又好暗自生气了。”

    娄启冷下脸:“我没有暗自生气过。”

    说完,似乎觉得这种反驳过于幼稚, 他微微抿住唇,看向陆柏:“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陆哥刚回国, 我们两家一起吃饭, 为陆哥接风洗尘。”原煦在“两家”上加重语气。

    娄启凝视他。

    原煦无辜地看回去。

    他们说着话,手还握着, 陆柏在旁边看了半晌,意识到这两人肯定认识,而且关系还不简单。

    陆柏不愿意趟这种浑水,后退一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啊。”原煦反应过来, 朝他比了个耶的手势:“陆哥, 现在你要帮我保守两个大秘密了!”

    陆柏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原煦看他回到包间,耳边传来凉凉的声音:“人已经走远了。”

    “我就是看看会不会有人出来找我。”原煦迅速收回目光,打量一下娄启,挑起唇角:“你怎么自己来餐厅吃饭,家里的厨师做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