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狠狠一砸方向盘,耐着性子让自己不至于咆哮出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抚着白茶花下的泥土,仿佛是希望沉眠地下的人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一般。

    “知道。我已经说过了,就当你答应了。”

    “你……”

    “我还没睡够,先回去休息了,给你留了门,来的时候轻一点,别把我吵醒了。”

    说罢江倦就挂了电话。

    周悬心急火燎赶到时,江倦果然没有锁门,哮天忠心耿耿地守在门前,看到周悬便摇着尾巴贴着他的腿蹭了蹭。

    周悬悄声上了楼,轻轻推开卧室门,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声才放下心。

    他急着确认江倦方才的话,便去了江住的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份遗嘱。

    没有告别与留恋,江倦留下的文字很简单,只说死后会将这座大宅和自己所有的遗产都留给萧始,但同时希望萧始能遵照他的遗愿,将他葬在一个远离家庭,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他写道:“我这一生愧对父母兄长,死后无颜长伴他们身侧,只愿觅一处静地长眠,只有萧始知道我的埋骨地就够了。若你以后也孑然一身无家可归,可与我同葬一处。我答应过你的,不嫌弃你。”

    “这小子……”

    周悬想骂,却又觉得无从骂起。

    这孩子太让他心疼了,早早就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了,到头来,最放不下的还是他最怨的萧始。

    “那条傻狗何德何能……”

    哮天满脸问号:“嗷呜?”

    “……没说你。”

    萧始抱着江倦一夜暴睡,这一觉直到午后才被饿醒。

    将醒时,他翻了几次身,每次都疼得直抽冷气,把江倦也惊醒了。

    “还疼?”那人朦朦胧胧还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性感极了。

    萧始低头亲了他一下,“还好。饿没饿?”

    “有点……”

    “那你再睡会儿,老公冲个澡就出去买菜。”

    “过来……”

    江倦眯着眼睛,又唤了他一声。

    萧始疑惑地靠了过来,就见那人勾着他的脖子,继续向他索吻。

    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见的,萧始顿时清醒了,心道还洗什么澡,吃什么饭!今天不把他干到下不来床自己还算个男人吗?!

    见萧始又压了上来,江倦抬腿就把他踹了下去,翻身面对着墙,又睡过去了。

    萧始:“……”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利用过就抛弃了吧?贴贴的时候那么积极,怎么一要办正事就不行了,他是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有什么不满吗?!

    “江二,你给我转过来,让我香一个!自己爽够了就跑,哪有你这样的?快点,转过来!”

    “……别闹,放开。萧始,你差不多得了,让我多睡一会儿,嗯……”

    萧始就像只饿疯了的狼狗似的,把那人咬得唇色都红润了起来,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手出门了。

    他美滋滋地下了楼,就听见了些不和谐的声音,还在念叨哮天是不是得了鼻炎,怎么打呼噜的声音这么大……

    结果看到那横躺在他家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人时,他脑子都空白了一片。

    ……这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个男人深更半夜出现在他家,是来偷人的吗?江二背着他偷人??!!!

    萧始隔着沙发靠背把人拎了起来,就见周悬一脸懵逼地跟他对视。

    周悬:“……”

    萧始:“……”

    他到底还是没挑事,这一巴掌打下去,吃亏的未必是对方。

    毕竟江倦叫那人一声哥,他又不能真跟周悬动手。

    周悬打了个哈欠,揉着脸进卫生间冲了把脸,“我?我是你老婆半夜打电话叫来的,谁知道你们什么情况?”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萧始的脸更黑了。

    他不跟周悬废话,转身上楼就要去找江倦理论,哪成想一推门就见那人缩在床里,拿着手机红着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听见声音立刻把手机揣被窝里装睡。

    萧始可不管他装的有多辛苦,被子一掀就把手机摸了出来,解了锁屏一看,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江二居然趁他不在,躲在被窝里看!男!人!!

    萧始指着屏幕里的贝斯手,眼圈都快红了,“倦,我比不上他吗?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江倦幽幽瞥了他一眼,不忍多说。

    周悬抓了几把刘海进来,“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算了你们继续。”

    萧始头也不回地:“牙刷在鞋柜里,毛巾你用马桶上的抹布就行。江二!你说话啊!!”

    江倦懒得理他,看着周悬那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便问:“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客厅。”

    “不是给你准备好被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