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远航支支吾吾地打断:“什么叫骗?大家好久没聚了,说的真难听。”

    陆时鸢:“你们产科那么忙,知道你难请才找个借口啊。”

    喻远航打着圆场:“就是啊,知道你忙,所以才找了个托辞嘛。”

    “……”

    许嘉川垂眸,没说话。

    陆时鸢问:“说起来,你最近有空吗?”

    “有事说事。”

    “我爸催我相亲,想让你陪我演个戏。”

    许嘉川皱眉:“演戏?”

    “他说,如果我跟下个相亲对象没谈成,就彻底不管我了。你来演我相亲对象,跟我去跟我爸吃个饭,然后过几天我说咱们分手了就行了……”

    “真无聊。”他拧着眉打断:“我没兴趣。”

    “别啊。”她苦笑,“反正咱俩也没成,不是正好么?”

    “找喻远航啊。”

    喻远航:“不是吧……”

    许嘉川心烦得很,起身欲撤,“算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喻远航:“这才坐了一会儿,酒都没喝呢。”

    “不喝了,我还要开车。”

    “那你干嘛去?”

    “有事儿。”

    陆时鸢兴味阑珊:“什么事?女人的事儿?”

    许嘉川偏头的一瞬,目光落在林蔚刚才离开的座位。

    一束月光跃入眼底。

    他眸光微动,跟随声调陡然下沉,变得幽深。

    “对,女人。”

    陆时鸢一怔:“开窍啦?”

    “学姐,来来来,别管他了,我们玩我们的。”

    喻远航揽过人群又开始闹腾。

    许嘉川旋步出去,玻璃门在身后关闭,悠扬乐声和满目斑斓一齐阻隔在身后。

    门庭清静,徒留一阵萧瑟的风,两侧相望,看不到她半个人影。

    她的外套上有股好闻的香味,像是樱花泡在香草奶茶里。

    沾染着她的温度,烘开了,在他臂弯间流窜。

    刚才,她贴近自己时只捕捉到很淡的一丝,以至于没法好好回味。

    那张艳丽娇憨的脸庞无数次午夜梦回,常常折磨得他无法入眠。

    他抬眼平视着远处深蓝色的地平线。

    夜色像是个巨大的铁皮匣子,开了盖儿,溢出满目星光,高悬着的那团明月光,洒在他眼前。

    像她的白裙,跃动在他眉间心上。

    让他再也无法宁静。

    ——

    走到半道,林蔚才发现外套忘拿了。

    她感到懊糟。

    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

    酒后周身发热,凉风一激,打了个寒噤,酒彻底醒了。

    林蔚踩着风往回走。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抹肩白裙,露出两截纤细匀称的锁骨,卷发聚在颈间,颔首之际遮住半张脸,酒后面色氤氲,衬得她有种妖异的迷离美。

    路遇一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对她欢快地吹口哨。

    她抖了抖,迅速躲开。

    步子更快了些。

    林蔚沿着路边走,想顺便看看有没有出租车。

    喝了酒,车扔在不远,没法开,只能打车回去。

    忽地,一声轻快的口哨。

    身畔停下辆白色宝马,开车的男人滑下车窗,轻佻一笑,“多少钱?”

    酒后脑神经也慢了半拍,林蔚没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停住脚步,“什么多少钱?”

    宝马男笑意更浓:“你这么漂亮,地方可以你选。”

    “……”

    她拧着眉,羞愤交加。

    “——滚蛋!”

    一声男人的怒喝,紧接着,她身前横过来一条手臂。

    男人将她向后一拢,坠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温热的气息把她紧紧包裹住。

    他又在她头顶出声:“回去问问你妈多少钱?”

    “凶你妈啊?傻逼!”

    宝马男悻悻地瞪了许嘉川一眼,油门一踩飞也似地溜了。

    “你放开……”

    林蔚又一次把他推开。

    许嘉川怀中一空,不由分说把她拽回来。

    他扬起手臂,主动把外套递给她:“衣服。”

    “……”她愣了愣,下意识想说的“谢谢”哽在喉中。

    顿了顿,又甩身要走。

    他带过手臂,迅速将她拉回,声音冷冽,“林蔚,你躲我?”

    林蔚生得瘦弱纤细,耐不过他这样大的力气。

    “我没有……”

    他半拥住一片沁香的柔软,半个怀抱都是热乎的。

    不由地气息压低了,他俯身过来,凝视着她,好像要把她七年的变化尽收眼底。

    “……”

    她心惊阵阵,话都说不出了。

    从她记事起,许嘉川就活跃在自己的人生里,他的霸道和戾气,她太熟悉了。

    她对他这副乖戾模样她并不称奇,甚至还有些,久违。

    久违了。

    真的是他。

    “你躲哪儿去?街就这么长点。”

    他牵起她往停车坪的方向走,力气大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