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不解:“我要千纸鹤有什么用…… ”话还没说完,我就想起昨天那只失败的作品,声音弱了下去。

    “我以为你很喜欢呢。”

    他笑笑,声音如刺骨寒冰。

    “还行吧。”

    我顿觉索然无味,什么千纸鹤什么陈温园全都被我抛在了脑后,我问,“你有没有把那个做点心很好吃的厨子带走?”我记得以前他刚把这栋房子从一位落马的高官手里搞到手的时候,把整栋房子里的佣人都大换血,除了一位司机和做糕点的厨师。

    那位司机在他动手的时候一直沉默,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如同他的旧雇主所希望的那样去叫人,而是站在门口望风,抽完了整整一盒烟,只留下脚下一圈灰色的灰烬。

    而那个厨师一直呆在厨房里,端着点心出来后看到一地的血色也只有短暂的惊慌——他当时做了一个让我跌破眼镜的行为,他跨过地毯上的死尸,稳稳地走到我跟前,把盘子举了起来,问我要不要尝尝新出炉的云片糕。

    可能是他那时候的识时务为俊杰的表现获得了楚令尘的青睐,他确实把他留下来了。

    我有些高兴,云片糕真的很好吃——而且流血的人数直线下降。

    可能是没想到我对云片糕的执念这么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温和地说,“他一直都在。”

    “哦,是吗。”

    “嗯,你现在下楼就能吃到热腾腾的蟹黄包,如果你高兴,可以让他现做云片糕给你。”

    “嗯。”

    电话那头还没有挂断,我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寒暄的语句,一时间只剩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我贴着电话筒问,“你现在在哪儿啊?”“晚上就回来。”

    他却这样回答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含呼应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下楼后,发现诚如楚令尘所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点,它们被装在青黄色的蒸笼里、装在奶白色的瓷盘里、装在有鎏金花纹的大肚杯里。

    我喝了一口豆奶,甜得人心里发慌。

    “怎么这么甜?”我吐出来,拿过一方餐巾擦拭嘴角。

    一旁伺候的仆人诚惶诚恐地撤走那杯豆奶,低声道:“是楚先生吩咐的您嗜甜所以……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有柠檬水嘛?”过高的糖分似乎还残留在我的口腔,我急需一点酸性成分来中和。

    “有的有的。”

    马上有人端过一杯水给我,我喝光了整整一杯,才勉强散尽了口中的余味。

    我不是很明白楚令尘为什么会觉得我嗜甜——我的舌头对甜味的感知度过于敏感,喝农夫山泉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在喝糖水,至于加了过多糖分的饮料,那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

    楚令尘该不会是故意整我的吧?我皱着眉头想。

    还好其他的点心都是偏咸的,没有再蹂躏我的舌头,我叫来厨师,让他再给我做一盘云片糕,不要加过多的糖,他低着头应下,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叫住他,“你抬起头。”

    是一张平凡过头的脸。

    “你不是他。”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他却不承认:“七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不重要,”我靠在椅子上,“去做云片糕吧。”

    “是。”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摸着自己的指节——楚令尘当然可以决定是否雇佣一个厨子或是解聘他,但他何必非要对我说谎。

    不,他从不对我说谎,他说那个厨师是当年的那一个,那么现在的这一个就一定是当年的那一个——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车上,看着手下发给我的资料——除了一张脸,这个厨师可以说是和当年的那位厨师一模一样,姓名生日包括籍贯,全都如出一辙。

    原来的那个厨师在一次去菜场的路上出了车祸,但几乎是翌日,别墅里就又来了一位替补,于是一切又变得井井有条,整座房子包括在内的所有人员都保持着我离开时候的状态。

    我打开窗,对着窗外呼出一口浊气——我不曾想过,楚令尘会是这样念旧的一个人。

    一种病态又偏执的念旧。

    风有些冷,我关上窗,把领口提高了点——希望我动手的那天,你也能如此念旧,大哥。

    收藏了又取消真的很伤害我这种脆弱的笨蛋!(但是也没错啦,这是大家的自由啊,不喜欢就取消收藏悄悄离开就好了哟,不用太有负担)

    第22章 回忆之匣五

    我去了城南的一家货运码头,齐氚在那里等我。

    自从上次一别,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他变瘦了一点,一条疤痕张牙舞爪地盘踞了他四分之一的脸,将他身上那种天生的阳光和明朗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