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我原本以为是哥哥做的,结果却发现是魏总。虽然都是些小事,”

    说这些时,青年眼睛越来越红,鼻音也加重。

    魏准立即松开他,“你是太久没演哭戏,来我这里发挥了?”

    “不是,我来是要把鹦鹉还给魏总,还有魏总先前送我的一些小玩意,也都带过来了。”许净洲又从自己睡衣兜里翻出一大堆玩具。

    花里胡哨的玩具和小黄鸭发卡,都是先前他送出去的。

    这人翻东西的动作像只小袋鼠,很可爱。

    但魏准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神情僵滞,看这人把自己曾经的付出丁点不差的还回来——两人间你来我往的所有情谊,亦或是他单方面的喜欢和示好。

    许净洲把东西拿出来后,垂眸,自言自语说句什么:

    “假的永远真不了,”他说:“魏总,有些东西是替代不掉的。”

    第56章 转折

    东西太多,堆在两人中间。

    魏准在愣神中轻微动作,堆成小山的玩具就像是失去最后一处支撑点,猝不及防坍塌,从沙发边缘掉下滚落满地。

    气氛安静。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在脑子里翻了多少词,才生硬吐出这么一句。

    “我是说鹦鹉,”许净洲从沙发里坐起身,把鸟笼放到茶几上。他的态度依旧不算真诚,从嘴里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不过确实很像,魏总还记得把它头顶上的那撮毛染成红的,我这么多天也没发现,”他笑了笑,“我还要谢谢魏总。”

    魏准垂眼,“谢我什么。”

    “上只鹦鹉刚失踪的时候,我特别难过,如果不是魏总送给我这只,我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许净洲解释。

    “你真就只有这个意思?”魏准竭力想调整好情绪,让接下来这段话听起来没那么让他丢脸,尽可能的把语气压得冷淡,

    “假的真不了,你是在说我没法跟韩昼比,对不对?”他说:“除了这张脸,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点比得过韩昼,也永远变不成韩昼。”

    魏准两手撑着沙发边缘,目光能径直望进这人眼底,这个姿势导致他本就不平稳的呼吸无法畅通,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喘不上气。

    “韩昼是你许净洲的心上人,我作为一场戏的替身,没资格跟他比,”他艰涩问:“许净洲,非要把话说这么绝?”

    助理本来打算送两杯咖啡进来,到门口的时候硬生生被屋里的气氛逼到后退,端着咖啡哪凉快哪呆着去。

    办公室里换了新的熏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许净洲记得,他先前在原主的出租屋用过这种清薄荷的熏香。

    两人依旧离得很近,

    许净洲盯他半晌,从他眼里看出一些自己并不期待的情绪。他冷淡客气的往后撤段距离,笑了笑,“我本来没这个意思,”

    他眼底的光像是方才热咖啡氤氲出的热气,会散,会凉,

    “但如果魏总非要这么说,我觉得也可以这样理解。”于是清澈干净的眼底便只剩冰碴似的冷意,真切得让人难以怀疑,

    “替身就是替身,我在魏总眼里不也是发泄情绪的对象?”

    “你们是不知道,我刚才就在门口溜一圈,那气场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盘子给扬了!”助理瞪大眼,添油加醋:“我感觉屋里俩人都能打起来。”

    听他吐槽的妹子啧声:“家暴现场?”

    “我看许先生文文弱弱的,咱们魏总肯定舍不得打吧?”旁边有人出声:“况且许先生这次来应该是好事?他跑了五六趟呢,肯定是来找魏总和好的。”

    “先前魏总丢戒指的事你忘了?”助理感慨:“谈恋爱真够折磨人。”

    他话音刚落,

    “你好,”从电梯口传来个喘着气的男声,“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魏总在不在?我有事想跟他聊。”

    助理想说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赶一个的来找魏总。

    刚偏过头,看见对方的一瞬间愣住神,到嘴边的话立即打了结巴。

    “啊,魏总?”文案妹子连忙打圆场,“他正在办公室里跟另外一位先生谈事情,您先等等?”

    “另外一位先生?”对方蹙紧眉,不大客气的从桌上抽了张纸巾。

    “对,”妹子看他一眼,对他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有些反感,但最终没说什么,“是个跟您长得有点像的先生。”

    周鲸动作一顿,视线投向办公室的门。

    门没关严实,从门缝里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

    低又轻的交谈声从里间传出,不够真切,但显然双方语气都很平和。

    周鲸开始怀疑魏清鸣是不是在骗他,不是说两个人吵架了?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呆在一间屋子里?

    他刚要掏出手机问,

    玻璃破碎的清脆声猝不及防刺破安静氛围!整个公司上下都大气不敢出,

    门被由里推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许净洲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并不像是刚吵过架,他看了一圈公司的人,视线在落在他身上时停留一瞬,又平静移开,

    青年小跑到一张桌子前,温声开口:“你好。”

    “嗯?”助理愣是看他看出了神。被他轻声打断思路,还有些不好意思,“许先生,刚才发生什么了?”他担忧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净洲笑笑,“就是想来麻烦你,有个玻璃杯碎了。”

    助理点头,“好,我稍后找人去打扫。”

    “嗯,还有,”许净洲垂眸,眉心很轻的蹙了一下,“刚才我和你们魏总谈话,讲一些比较直接的内容。他的情绪有点激动,”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很着急,本来是想好好跟他讲,但他非要一根筋的把话说得很偏激。”许净洲不满道:“我没想故意气他。”

    助理看这人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还怪可爱。

    “所以你稍后帮我说两句好话,然后再安慰安慰他。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把自己弄得很糟糕,我也会愧疚。”许净洲说:“你就告诉他,我已经把东西还干净了,”

    他拨着手指算了算,嗯一声,“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

    ·

    魏准觉得这人今天来一趟,怕不是就为了故意气他。

    气得他刚才想拿杯子喝口水都没拿稳。

    本来谈话的气氛就不算轻松,他这边绞尽脑汁在想该怎么把方向圆回来,碎了个杯子,许净洲就像受惊的猫似的,炸起毛扭头就跑。

    这人看起来温顺乖巧,拿刀扎人心的时候也是真的果断决绝,深知什么话是他要害,每个字都拿捏得无比精准。

    亏他来之前还抱了许多不该有的幻想和期望,一路上都没能专心开车。

    “魏总,”助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道:“还有个人来找您,就在外面。”

    魏准以为是林封等不及来找,就没多想,“让人进来。”

    再回身的功夫,就看到周鲸站在办公室门口。

    原先就糟糕至极的心情瞬间跌到负值。

    “阿准,”周鲸扯住衣角,“我回国后好像还没来过你公司。”

    魏准坐回座位,没理他。

    周鲸觉出尴尬,干笑了声,“你不问我来找你干什么?”

    魏准依旧没出声。

    “我记得你生日好像是最近?是吧?”周

    鲸自顾自唱独台戏,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在一些,“我跟以前和你玩得比较好的老朋友商量了,等你过生日,我们出来聚,“他话音一顿,“好多人都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看赛车,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周鲸抬起视线,期待这样的话能引起对方一点反应。

    魏准从笔筒里抽出根钢笔,分神去看助理刚送来的新文件。

    周鲸:“……”

    嘴角最后一点笑也维系不住,他张了张嘴,将原本想好的那些嘘寒问暖的话咽回去,转而谈起另外一个人,

    “很巧啊,我刚才来的时候,”周鲸有意顿住话音,“看到了许净洲。”

    魏准手里笔尖停顿,抬眸看他。

    面前人眼睛倏忽间通红,外套衣角被他攥得皱巴。同样都是爱哭的性子,就连哭,许净洲都要哭得比他讨人怜。

    魏准烦躁挪开视线,

    “你跟他吵架了?我在外面听到有摔杯子的声音,”周鲸绷着最后一根筋,勉强压制话里的颤音,“你以前好像都没和我吵过架。”

    魏准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净洲知不知道你快过生日了?”周鲸接话:“他给你准备礼物了没?”

    他先前说那么多,魏准都不理人,

    唯独一提到许净洲,这人的反应比提到魏家破产还要大。周鲸忍着脾气,越来越觉得自己这趟来真是脑子进水,有病。

    他换着法子想要提醒魏准,指望魏准能意识到自己比许净洲的好。

    本来话题拉到这里,他以为魏准好歹该缓下语气。

    周鲸等了半晌,

    最后只等到面前人冰冷不带感情的:“滚。”

    许净洲还他的东西和鹦鹉就在旁边搁着,提醒他前半小时在这里发生的对话。许净洲会记得他生日?

    这人不把韩昼的生日安在他头上,都算他上辈子烧了高香。

    “在国外留学几年,听不懂人话了?”魏准冷笑,“还是要我给你解释解释滚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很欢迎你?”

    “魏准!”周鲸实在忍不下去,濒临边界的愤怒瞬间爆发。他憋了半晌的泪,到头还是哭得十分狼狈,“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凭什么对我这个态度?”

    魏准冷眼看他,“我对你一直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