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叽叽喳喳跳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许净洲站在车边翻了好久的手机,某个瞬间突然起身,

    他头有些蒙,扶住车门缓几秒,头晕脑胀间听见车内有人喊他:“洲哥!”助理妹子忙不迭下车,扶住他,“你蹲太久了,先上车。”

    许净洲没上车,先把刚从软件上翻出的店铺报给司机,“麻烦您送我去这个地方,”他眼里带着歉意,“能快点吗,不然可能赶不上。”

    ·

    魏准等人等到将近十一点。

    他因为那一声称呼,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也比寻常早回来了一两个小时。到家的时候,许净洲给他发了消息,说会晚点回来。

    这是晚一点?

    魏准后来又发了两条消息,没得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问李青,李青又说人早就收戏回去了,对方在电话那边急躁起来,“魏总,你说小洲是不是又犯病了?要不咱们出去找找?”

    魏准看了眼外面的天。

    “不用,”他说:“我等着他。”

    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

    旁边的手机叮铃一声,跳出条未读消息。

    魏准点开看,

    【小洲:我才看到,我已经到家啦。】

    【小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挑起眉,准备敲几个字回复的时候,门外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许净洲猫着腰探头进来,

    “看什么呢。”男人坐在客厅沙发,半恼半笑的看他。

    许净洲脱了鞋,就这么踩着地板跑过去,扑到他身上。他好脾气的笑,“魏总没有生小洲的气吧。”

    魏准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问:“去哪了?”

    “去医院了。”许净洲老老实实交代:“我听助理说爷爷住院了,好像病重,就过去看了看,不过其实是误会。”

    魏准有点惊讶,“老爷子肯见你?”

    “爷爷本来就喜欢我。他是在跟我闹脾气,我哄哄他就好了。”许净洲挑眉,“我跟爷爷比你这个亲孙子都要亲。”

    “哦,”魏准不冷不热哼笑,“那你怎么也不哄哄我。”

    许净洲说:“你比爷爷好哄多了。”

    握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一刻,

    魏准刻意后靠,和他拉开距离,从旁边拿起本书,佯装冷淡。

    坐在他身上的人愣了一瞬,

    但也只是几秒,他手里的书很快被人抢走,某人挪着向前凑,毫不顾忌的扯开自己领口,把冷白细嫩的脖颈凑到他眼皮子底下,

    “你闻,我新买的香水。”许净洲压低声音,话音里本来的随意散漫突然消失,变成带着笑的撩拨,“说不定你亲我几下就也带上这个味道了。”

    魏准说:“不闻。”

    面前人收起笑,突然主动偏过头跟他对视,撞进他眼底,叫:“老公。”

    沙发上的抱枕在某些剧烈动作下被殃及,跌在地上。

    刚送来的萨摩耶眨巴着眼,盯着男人把自家主人压进沙发里,动作有点凶。

    魏准也确实认真去闻了,

    香水味前调柠檬,中调凉薄荷,

    等到他吻咬这人脖颈,在皮肤上留下鲜红痕迹的时候,又尝出蓝风铃的香甜。

    新换的睡衣愣是被这人攥得扯出破口。

    许净洲这次似乎比先前哪次都要娇气,吃不住痛,没两下就红了眼睛,挂在他身上不肯下去。

    他后背脊骨很轻的抖,在两三下起伏中抖得愈发厉害。

    “怎么了?”魏准立即停下,下意识伸手去摸这人额头,也摸不出烧不烧。两人身上都很烫。

    许净洲半睁着眼看他,眼尾晕出红,水雾底下藏着晦涩情绪。

    魏准拿来旁边毛毯把人裹住,揉他的头,“听话。”他也顾不上自己穿衣服,扭头要去找体温计,

    刚动作,就被身后人伸手拉住。

    许净洲拽着他,勾住他的脖颈让他低头,顺便扯掉自己身上的毛毯,露出右肩和半个背部,他的背线条漂亮,冷白皮肤覆住肌肉,沿着向下勾勒出细瘦腰肢,

    多一点肉都是多余。

    暖色调灯光笼着人,渲染出温暖又暧昧的情调。

    暗红色纹身刺在蝴蝶骨上,后面拖着条生动鲜活的狐狸尾巴。

    “z”

    魏准在落下视线的一瞬间喘不上气,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上,将浑身血

    液击得汹涌,耳膜也像是充了血似的,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心脏跳动时,连带着他紧绷神经都在颤栗。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许净洲开了口,话音温柔,

    “我听爷爷说,你从小到大都没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挺可怜的。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合适。”

    “是魏准的准,”许净洲话音一顿,笑着问:“好看吗?”

    第71章 官宣

    刺纹身有很多注意事项。

    许净洲没多想。他突然生出这么个念头,就在平台上找一家评分最高的纹身店,到店里时,纹身师正在准备下班。

    其中有个妹子恰好是他粉丝,就答应加个班帮他纹。

    刺在骨皮处的纹身最疼。

    这股疼劲本来不大显,也能忍着,后来脱了衣服吹到凉风,再加上魏准顶他时带来的疼也不比纹身轻多少。发烫的汗滚下去,就在纹身周遭带起刺啦啦的疼。

    这人冷不丁还会抖两下,唇抿得发白。

    魏准嗓音嘶哑,目光从那片纹身上挪开,“等我一下。”

    许净洲眼神追着他,“你还没说好不好看。”

    魏准从卫生间取出干毛巾,拍亮客厅里的光,

    他拿睡袍给许净洲披上,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和那半个肩头

    “好看。”魏准安抚似的吻他眼睛,“你纹身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想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万一碰到不专业的怎么办?”

    许净洲说:“我送你的惊喜,提前告诉你就不算惊喜了。”说完话音一顿,垂眸,“魏准,你当时纹身发炎是不是也很疼?”

    魏准用毛巾帮他擦干身体。

    纹身处的皮肤脆弱敏感,他动作时能明显感觉到许净洲在偷偷吸凉气,这人胆子比谁都大,明明也不是多能忍疼。

    “还好,我从小痛觉神经就不发达,拔牙都不觉得痛。”魏准撸猫似的安抚他;“刚纹身最好不要沾水,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喝酒。”

    许净洲哦一声。

    他盯着这人帮他擦纹身,故意抖了一下。

    魏准立即松手,警惕盯他。

    这人扑哧一下笑出来,笑得倒在他身上。

    “爷爷跟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许净洲说。

    魏准盯着他,“那你也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他突然想起来,顺口提:“之前问李青,李青知道的也不多,只说你家里条件不好。”

    许净洲含糊应一声,“我家里条件是不太好。”

    “哥哥总帮衬我和爷爷,我不怎么花钱。后来我上学,就开始接一点剧。恰巧我运气比较好,有赏识我的导演。”这人低着头念叨起来。

    魏准安静听着,评价:“小洲以前好像很听话。”

    “嗯,”许净洲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的话,还在自顾自讲:“幸亏我遇到哥哥那么好的人。我听他说当时我被人丢到卖烧饼的小摊旁边,连热水都喝不到。”

    “他肯定也很高兴,”魏准温声道:“他遇到了小洲,福报所得。”

    许净洲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爷子应该没和你提起我母亲?”魏准帮他把毛毯裹得更严实些,调高空调温度,“我母亲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没能见到她。”

    “但当时其实有过预警,医生也提醒了她生下我所要面对的风险。你知道她当时说什么吗?”魏准放轻声音,弯腰去看他的眼睛。

    这人慢慢把自己窝成一团,只露出个眼睛,闷声闷气问:“说什么?”

    “她说我是她的福报。”魏准告诉他:“小洲,你清楚哥哥爱你,就像我母亲爱我一样。在他们眼里,这样的感情值得做出同等付出。”

    “如果是你,在大雪天得知哥哥会离开,你会不会去追?”魏准留给他几秒钟的思索时间,又开口:“我知道你会。”

    空调启动时会发出嗡嗡轻响。

    “这不是遗憾,这只是一个故事的结尾。小洲,你是哥哥的一个故事,也是我的一个故事。”魏准的声音像是在催眠,给人带来些困意。

    许净洲安静在听。

    他模糊间似乎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像是切镜头似的错过一幅幅场景。车祸、地铁站、医院天台上男人手里的画册。

    深夜的山上星辰璀璨,篝火将面前人的眼底照得清晰。男人张嘴说出什么,

    梦境里还是梦境外,声音不甚清晰的传过来,

    “我喜欢这个故事,”他说:“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