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徐晏之彻底被纪厘带入戏了,他从后者的长段叙述中,感受到了尘一对于国灭家亡的愧疚和空洞。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纪厘停在徐晏之下巴的手?抽离,转而又抚上了他的脸颊,指腹微微蹭过对方微润的眼角。

    “你哭什么?我不过是同你讲了个假故事,难不成还当?真了?”

    “无论是妖还是人,事实就是我救了你,总值得一句道谢吧?”他缓缓凑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声都能交融。

    “你说呢?小施主。”

    尘一是妖僧,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他就爱捉弄取乐.更何况此刻站在眼前的,还是和他有过似是交际的老熟人。

    两人吵都吵过了,要?是不动逗上一番,多可惜啊?

    徐晏之看见纪厘流露出的撩拨,触到了温热的呼吸声,面色陡然一红。

    无论是戏中还是戏外,他都没有被人这么调戏过!

    “多、多谢。”

    …

    围观的女性工作人员们看见这一幕戏,激动得心脏砰砰跳。

    腐眼看人基。

    这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要?不然她们看着尘一和言溯怎么那么开心呢!

    “叽哩扮演的尘一怎么那么攻啊!又诱又妖又攻!”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美人攻我可以!”

    “清醒点啊你们,忘记言溯在剧本里的真实身份了吗?我站言溯攻!尘一一看就是诱受啊!”

    “我都可以!我都可以!纪厘和徐晏之演得好配好配好配。”

    秦栎听着身后传来的小声议论,唇侧的弧度落了下来。他侧过身去,朝声音来源投去深深的一道视线。

    后排的工作人员接收到秦栎的视线,骤然停下了兴奋的讨论。

    等?等?。

    栎哥的眼神怎么想要鲨人?

    因?为她们提到了纪厘和徐晏之的角色cp吗?这是吃醋了?

    谢谢谢谢!磕到了!

    磕什么角色cp?月季夫夫才是最真的!

    不过三秒,秦栎就接收到了背后更为热烈和兴奋的目光,仿佛能将他的后背烫出一个洞。

    “……”

    徐成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情况,他望着监视器里自家侄子的真情流露,笑着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这幕戏主导人完全成了纪厘,是后者的精彩演绎成就了这个片段。

    “卡,过了!”

    纪厘从角色中抽离出来,快速往后撤了两步,“辛苦了,你情绪传递得很好。”

    徐晏之接受他的夸奖,还没消退红晕的脸颊热度再升,“是你带我入戏了。”

    还没等两人聊上几句,秦栎和徐成就一前一后地走了上来。

    “纪厘,刚刚那场戏你引导得很好。”徐成从来不吝啬对演员的夸奖,同时欣慰地拍了拍徐晏之的肩膀,“你的表现也?不错。”

    时隔六年,徐晏之重新站在镜头前的第一幕戏。

    他没有被纪厘的戏感压制,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优异,已经表现得相当优秀了。

    纪厘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秦栎。

    秦栎微笑颔首,“你演得很好。”

    得到了秦栎的肯定,纪厘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纪厘,你和秦栎老师的关系很好?”徐晏之捕捉了两人间的默契互动,一时没忍住内心的探究。

    “秦栎当年是从栎星出来的,算得上半个师兄弟了吧?”徐成笑回。

    还没等秦栎想好怎么接话,他就听见身旁的纪厘回答,“嗯,我和栎哥是朋友。”

    不咸不淡的‘朋友’两字,似乎彻底定格了他们这段未曾公开的关系。

    “……”

    秦栎沉默了一瞬,才浅笑着点了点头。

    徐晏之没察觉到两人的异状,保持着礼貌询问,“纪厘,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要和你探讨一下下午要?拍摄的内容。”

    “当?然可以。”

    纪厘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他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既然徐晏之诚心想要谈论接下来的戏份,他肯定是愿意抽空和对方探讨研究的。

    秦栎的眸光不着痕迹地淡了下来,“徐导,我这边时间差不多了,等?下次回海市,我再请你好好聚聚。”

    “当?然,你的正事要?紧。”

    秦栎点头示意,转身离了离开。

    纪厘刚准备跟上去,结果就被徐成给喊住了,“你们来回看一遍刚刚的片段,有个地方可能得补拍一个特写。”

    工作要?紧。

    纪厘犹豫了一瞬,还是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下剧组工作。他刚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好。”

    大约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午休收工的纪厘才急匆匆地赶回到了房车内。

    车门打开,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等候在车内。

    纪厘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露出些许笑意,“秦栎,我还以为你直接走了。”

    “拍完了?”

    “嗯,徐成导演觉得进?度不错,提早了下午要?拍的一个连续小情节。”

    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原定的收工时间。

    纪厘脱下外套,凑上前去想要拥抱,“你什么时候要?走?来得及的话,我们先吃个午饭好不好?”

    秦栎看了一眼手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得赶时间了。”

    快十二点了。

    回海市机场还得有将近四小时的车程。

    纪厘眉心一蹙,明显察觉到了到恋人不对劲的情绪。

    以往的秦栎就算吃醋,情绪也是对着他外露的,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纪厘刚准备再说些什么,房车外就响起了徐晏之的询问声,“纪厘?在吗?”

    “……”

    秦栎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后槽牙,尽量放平自己的心态,“你们不是约好要讨论剧本吗?我先走了,宝贝多吃点。”

    纪厘一怔,眼见着秦栎从自己的身边绕过。

    房车门打开。

    上下的秦栎和徐晏之打了个照面。

    徐晏之惊讶,“秦栎老师?”

    秦栎微微颔首,一声不吭地将上车的位置让了出来。

    徐晏之站定在车下,看着秦栎离去的背影,仿佛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徐哥,我们不上去吗?”徐晏之的助理提着双人份的餐食。

    徐晏之看着还在发呆的纪厘,保持着合适的分寸,“不了吧,等?下午开工,我在片场再找他讨论剧本。”

    等?两人走后,在隔壁车暗中观察的包子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他看着房车桌上纹丝未动的餐点,小心翼翼地问道,“纪哥,你和秦栎老师没事吧?”

    这些食物都是秦栎老师提早订的,明显就是计划着两人一起午餐的。难不成是纪哥迟迟不收工,所以时间上来不及了?

    纪厘望着恋人提前定好的午餐,心底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劲。

    好半晌,他才沙哑着问话,“包子,我是不是太忽略秦栎了?”

    他向来收敛克制了自己的感情,偶尔对于秦栎的主动,也?都是被对方的浓情带起来的。

    他习惯享受着秦栎传达的爱情,却忘了主动久了也?会累。

    ……

    另外一侧,秦栎回到车上,懊恼地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不想把自己的难堪情绪展露在恋人的眼前,结果却把平生最烂的演技都用在刚刚那一刻。

    电话声响起,是齐岸打来的。

    秦栎连上蓝牙耳机,强压着复杂情绪接通,“喂。”

    齐岸张口就问,“你返程了吗?再迟可能会来不及。”

    “嗯,往回开了。”秦栎发动车子,快速驶离。

    “听你这语气,这几天累惨了吧?”

    齐岸第一时间注意到好友的疲惫,无奈数落,“熬了两个通宵的大戏,让你多花半天休息的时间都不肯,非得绕远路飞回海市、又自驾开车去见纪厘。”

    果然,爱情产生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你在横城这两天有休息好吗?这班飞机一过去,又得是连轴转的动作打戏,小心把身体累垮。”

    秦栎低应了一声,“我休息得挺好,飞机上也?能补觉。”

    电话有了短暂的沉默。

    “秦栎,你怎么了?”

    “齐岸。”

    多年共事的默契让两人同时出声。

    秦栎停在红路路口,向来强大而镇定的眸色透出一抹少有的不自信,“你说对了,感情这事没人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