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再说了,纪廷森看上去真的很关心他,谁能不喜欢别人的关心呢,尤其是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

    只是又半个月了,纪廷森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爱他?

    有些烦。

    其实也不是烦,就是......感觉很怪,秦镇不再想下去,心跳的有点快,大概是还没休息好,洗澡后要抓紧时间睡觉。

    双方最后达成一致,秦镇不锁门,二十分钟后他要不开门,纪廷森可以进来查看。

    二十分钟后,秦镇洗澡完毕,上床。

    纪廷森拿来吹风机,“强迫”秦镇将头发吹干再睡觉。

    本来就病,还敢湿着个脑袋睡觉,长的再帅也暴露了糙汉本质。

    他说:“起来吹头发,你不想吹,那就我来。”

    这种威胁轻车就熟,反正以秦镇的好面子加讨厌他的程度,多半会......

    秦镇:“好,你吹。”

    他坐起来,还往床边挪了挪,纪廷森真的爱惨了他吧,忙前忙后一下午......

    就......就让他碰碰自己的头发好了。

    当然,碰别的不行。

    纪廷森:“......”看来真的是累着了。

    秦镇头发不长,吹起来很容易,他也尽量不去碰他的头发,只手腕把着吹风机转来转去的吹,争取没有死角。

    吹到一半手臂被抓住,秦镇问:“手怎么了?”

    确切的说是左手手腕,一圈儿青色,像是被人狠狠抓过。

    被欺负了?

    之前被袖子挡住,现在举着吹风机在眼前晃悠,就看到了。

    再然后,他就见青年琥珀色的眼微微瞪大,似乎是难以置信,又有几分纠结着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化成一句:“没什么,拍戏需要。”

    秦镇被这种眼神看的不自在,纪廷森这么惊讶,是没有料到自己会关心他吧。

    他强硬道:“最好是,你是秦家的人,明白吗?”

    纪廷森笑了下:“知道。”

    他懂秦镇的意思,秦家是他的靠山,有人欺负他就还回去。

    小孩子暴躁是暴躁了点,但心底柔软,挺好。

    等秦镇躺好之后,纪廷森又去清理了浴室的水渍,免得这位病人摔倒。

    当然由于腰疼,动作就十分缓慢。

    他最后在秦镇床头倒了杯水,又放好手机:“我出去了,一个小时会进来看一次,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等到严特助回来,我就不来烦你了。”

    秦镇被子底下的手蜷了蜷,没说话。

    心里说了:不烦。

    看青年好像是在等自己的答案一样,慢腾腾的往外走,他终于忍不住:“谢谢。”

    纪廷森扶着门框回头,腰疼的厉害,但还是略带期待:“你要真的谢......”

    秦镇呼吸一窒:纪廷森要提条件了!可是他又不爱他,要不还是折现吧,一千万够不够?

    紧张的等待中,门口的青年笑了下,有种云开雨霁的潇洒:“我比你大一岁,秦镇,你以前叫我森哥的,能不能......”

    秦镇:“森哥。”

    灰蓝色的眼,眼睑垂了垂,又问:“还有呢?”

    纪廷森挺满意,不枉费他忙前忙后的照顾,摆摆手:“没了,睡吧。”

    秦镇:“......”

    刚才他注意到纪廷森肩背微微塌着,一定是忍着失落。

    心里五味杂陈,秦镇又去浴室转了一圈。

    就是好奇纪廷森刚刚在里面呆那么久,做了什么,直到看到被清理干净水渍的地面。

    明明有防滑垫的,而且他也不是小孩子......

    唇线微绷,秦镇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有那么好吗?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像只有小时候在母亲身边才有过,他捏了捏眉心,忽然不知道该拿纪廷森怎么办。

    ......

    纪廷森这里,从秦镇房间出来后,他就禁不住轻嘶了一声。

    腰好疼!

    好在秦镇看样子并不知道他被自己吸了,好险。

    回房间洗澡,顺便换身衣服,就看到后腰那里乒乓球大的一块紫·红色印子。

    客厅的茶几是不规则形状,他好像撞到了其中一个拐角。

    做坏事的代价。

    ......

    晚上九点半,严特助赶到蓝展小区。

    两个人之前通过电话,纪廷森掐着点做了一锅鸡汤面,严特助到的时候面刚好出锅。

    严特助心急火燎:“小老板,我去看看老板。”

    纪廷森:“等等,没吃饭吧,我做了三个人的,你先吃,吃饱了再去照顾病人”

    “可是老板......”严特助觉得纪廷森没有心,现在还惦记吃。

    “秦镇睡着了,一会儿你将面端上去,早一会晚一会没有差别,倒是你,赶路应该很急,晚上要辛苦你,吃饱不是坏处。”纪廷森道。

    他已经计划要早点睡,明早五点起,争取在八点前赶回剧组。

    “好......好的,谢谢。”严特助顿觉羞愧,还觉得纪廷森好像哪里变了,没那么浮躁了,从容又淡定,很养眼。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纪廷森手腕上的青紫。

    这是......又想轻薄老板结果被阻止了?

    严特助当然不知道纪廷森曾经爬自家老板床的事。

    秦镇虽然生气,但是这种家事还不至于对下属说,可严特助见过纪廷森找到公司扒着老板不放,结果被强行推开的画面。

    这还吃个什么劲儿,老板清白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坐不住,就说不饿,端着秦镇的夜宵上楼了。

    纪廷森随他,吃自己的。

    劣迹太多,他能理解严特助对自己的防备。

    不过也没打算解释,归根究底是和秦镇两个人的事,早已经说清楚了。

    十几分钟后严特助下楼,端着空碗,大约还有些误会一场的不好意思:“老板还想吃。”

    纪廷森让对方自己去盛。

    他因为腰伤的缘故,上楼慢腾腾的,还给后面赶上来的严特助让了路。

    人家端着东西,走太慢烫手。

    ......

    十分钟后,纪廷森的房门被敲响。

    他开门,是秦镇。

    秦镇好像又洗过澡了,扑面而来的沐浴露味道,人也很精神,看上去好了大半。

    开口就问:“腰怎么了?”

    纪廷森心里一慌,主要是腰伤和某桩鬼祟事件扯在一起,面上倒很淡定:“什么腰?”

    秦镇:“严特助说你腰好像受伤了。”

    纪廷森:“......我上楼慢是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秦镇:“你在紧张,为什么撒谎?”

    他精力养回来大半,智商亦回笼,灰蓝色的眼冷冽而锐利,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断,尤其是眼前人脱口而出什么上楼慢,简直欲盖弥彰!

    再说了,严特助发现纪廷森腰好像不好,是因为对方从餐桌上起来的时候,手下意识按了一下腰。

    原话还有一句:“也许是看错了,我在盛饭,玻璃上倒映出小老板的样子,好像有些痛苦,可转身看,小老板面色正常,又一点事都没有。”

    纪廷森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秦镇,你该好好休息,我要睡觉了,晚安。”

    他要关门,秦镇一只手按在门上,下午病恹恹的大狼狗变成了狼王,气势逼人:“到底怎么了?”

    秦镇心里酝着愤怒。

    手腕伤了,腰也伤了,一定是被人欺负了。

    在家不是很凶的么,下午威胁他都不止一次,怎么去外面就软塌塌的被欺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意识中的纪廷森就是个单薄到随时要晕倒的玻璃人。

    所以,伤是一定要看的!

    秦镇不罢休,纪廷森无可奈何。

    这位在他看来是个小孩子,但却不能否认其智商、体魄都是成年人,而且是成年人中极其优异的那一小撮。

    可是伤是绝不能看的,尤其是被秦镇。

    本就心虚来着。

    他转身往回走:“这是我的事,你在门口站多久我都不可能......”

    没走出两步,感觉后衣领被扯住,然后是刺啦一声。

    纪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