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下意识低头,将嘴边的煎饺咬住。

    心里乱的很,不是狂喜,是一种没着没落的虚。

    想起威尔说的,纪廷森目前的心态正处于一个临界点,要么跨过一些关隘,要么再度缩回那个虚妄但又自觉安全的世界。

    当时他还淡定的说了句“他会好的”,此刻却不太确定。

    一天前还对他时有拒绝的人,此刻却如此温柔纵容,秦镇不禁想起了古代死刑犯在被斩首之前所享受的丰盛断头饭。

    是自己逼迫的太紧,秦镇懊悔的想。

    所以,森哥他......准备不要他了......

    一顿饭吃的安静。

    秦镇不敢再说什么浑言浑语,更是连纪廷森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

    他吃的很多,速度也快,因为尝得出这是纪廷森的手艺,但脑袋里却嗡嗡嗡似乎有千万种虚无又令人烦躁的声响。

    好不容易等纪廷森吃完了,秦镇腾的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不敢去看纪廷森,僵着音:“我去上班!”

    纪廷森:“......现在?”

    穿着健身的衣服去上班?

    秦镇半垂着眼:“是,晚上也不回来了,很忙。”

    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说多错多,心道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威尔揪过来,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做。

    明明已经计划好了,这次人回来了就更进一步,至少将上-衣剥了......果然是乐极生悲么?

    纪廷森发觉了秦镇的异常,在秦镇一双大长腿几步就要迈出餐厅的时候,扬声道:“等等。”

    秦镇后背一僵,脚步就顿住了。

    他没办法拒绝纪廷森,但更怕心里的恶念......这个世界上,他能抓住的就这一个人了,如果他不要他,他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纪廷森走到秦镇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

    他问:“跑什么?”

    这一凑近,心底倒是一惊,早餐没做什么特别辣的东西,秦镇眼眶怎么红了。

    紧跟着问:“眼睛怎么了?”

    再然后,就被秦镇抱住了。

    秦镇抱的很紧,甚至箍到了胳膊上的伤。

    纪廷森疼的头皮一紧,才要说让秦镇松开,两个人有话好好说,就听到下颌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只,相当凶狠却难掩委屈的声音:“我不离婚!”

    说了这一句,又备注一样强调:“你休想离开我!”

    纪廷森:“......”

    片刻的怔然,很快便泛上来汹涌的怜意:他只是对秦镇稍好一些,却原来竟将人吓成这样。

    过去......都是他不好。

    他胳膊被箍着,没法回抱秦镇,便道:“不离婚,也不离开你。”

    秦镇:“那你......森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他竖着耳朵,恨不能将对方喘-息声都分毫无差的记下来。

    再然后,就听到迷恋至极的,清朗不掩温润的声音,带着很柔软的情意:“不是突然,一直想对你好,以前有些怕......我喜欢你很久了,以后只会比这更好......秦镇,我喜欢你。”

    秦镇彻底呆住了。

    他放开纪廷森,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想从里面寻找一些东西印证刚才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欢喜都没有几分,完全没反应过来。

    纪廷森看的心疼,一手揽低秦镇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唇角:“不是幻觉,我们试一试?”

    唇角的温热一触即离,却像开关一样让秦镇恢复了基本的生理机能。

    他眨了眨眼,心跳的很快,斩钉截铁道:“不试!就这样,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纪廷森摸摸他的脸:“好。”

    他平常风度便已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此刻眉眼难掩爱恋纵容之意,便是神仙来了也难以抵挡这种脉脉温情。

    秦镇一而再的确定过,胆气就壮了。

    他低头,两人几乎气息相闻:“森哥,我想行使作为男朋友......不......是作为你男人的权利,可以吗?”

    纪廷森知道他想做什么,眼底闪过笑意:“太快了,先亲一亲,好不好?”

    秦镇没有回答他,只是迫不及待的吻下来。

    这一次他得到了回应,那一直躲着他的......配合着他的纠-缠和索取,乖的不得了。

    咣当一声,是典卓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他只是想来倒口水喝......这个世界形势这么严峻了么,单身狗不配进餐厅?

    纪廷森推了推秦镇,在对方幽怨的目光中牵起他的手,对典卓说了一声“早”,坦坦荡荡的牵着秦镇上楼去了。

    典卓:“......”

    后背有点冒寒气,幸亏纪少牵住了老板,否则,就看老板那一脸的那啥不满,肯定会将他提溜出门,大冬天的.......好危险。

    手被牵着,秦镇脸多瞪一眼典卓都嫌浪费感情。

    亦步亦趋的跟着纪廷森去了卧室,很贴心的关上门,然后将人压门板上了:“森哥,我们继续。”

    纪廷森捂住凑过来的唇:“你不上班了?”

    秦镇:“不上。”

    纪廷森:“不忙?”

    秦镇捉住眼前的手啄一口:“我现在只想忙你!”

    纪廷森:“......那很好。”

    在秦镇又亲过来的一瞬,他拎了拎这只的耳朵:“我们聊一聊?”

    是问句,却有不容置疑的态度。

    秦镇舔舔唇。

    有些不甘,但还是跟着纪廷森坐在了卧室内置的小客厅沙发上。

    就这也不老实,指腹摸了两下纪廷森的脖颈,好像是在逡巡着回头往哪儿下嘴合适。

    纪廷森由着他,不疾不徐道:“我见过威尔了。”

    秦镇心头一突,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威尔是谁?”

    纪廷森含笑瞧他:“你不知道威尔是谁,那我们刚刚的话,你只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这一下,秦镇如何绷的住。

    他是极聪明的人,城府更是深不可测,否则也不能短短时间让秦氏起死回生不说,甚至还更上一层楼。

    可真是聪明,便知纪廷森这样的人,玩心眼才会将人推的更远,便只拿一颗心去磨。

    如今,眼见宝珠入怀,如何肯再失去。

    秦镇短暂的迟疑后,脑袋就耷拉着了:“森哥,你别......你刚才主动亲的我,都盖章了,不能不要我,威尔的事是我不对,我只是想你好。”

    在世上,“想你好”大概是最沉重的负担。

    但于纪廷森来说,秦镇的这份心意,沉重是真沉重,但他能理解,也愿意扛。

    主动牵过秦镇放在膝盖上的手,拇指摩挲:“我知道,见威尔的事,我不怪你。”

    原本半真半假的蔫立即烟消云散,秦镇反手握住纪廷森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当真是密不可分:“森哥,你真好。”

    真心的,这么个人,聪明又温和,温和却不软弱,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纪廷森看他欣悦,心里也高兴。

    只是该说的话要说在前面,该立的规矩也要立起来,便道:“我还有话说。”

    秦镇挺直了腰背:“你说。”

    纪廷森徐徐道:“我过去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我会努力治疗,将来一定可以和你做情侣之间所有能做的事,只是要委屈你多等一等,最多三年,好么?”

    秦镇颔首,态度亦端正起来:“不着急,你在哪我在哪,哪怕你将来一直不能......我也愿意和你过一辈子,你肯应我,森哥......世上再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纪廷森心下感动,顺从本能的,按住了秦镇的肩膀。

    方才秦镇硬要挤挤挨挨的和他坐,现在便方便了做一些事。

    他起身跨-坐在秦镇腿上,捧着对方的脸,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

    末了,又亲了秦镇的眉心一下:“遇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秦镇一手握着纪廷森的腰,一手摸了摸纪廷森的湿而红-润的嘴唇:“我也是。”

    他向来会把握机会,又想着更近一步,指尖触上纪廷森的衬衫扣子:“我想碰碰别的地方,森哥,你不舒服了就告诉我,行吗?”

    两个人都是心智成熟又理智聪明的人,话说开了,该面对的便也坦荡。

    有问题就解决,没什么害怕或者避讳的。

    纪廷森握住秦镇的手:“我自己来。”

    这一下,秦镇激-动的眼都红了,却还是乖乖的将手放在一边,只眼神极有侵-略性,又热又沉,让人难以招架。

    感知到某种异样,纪廷森动了动身体,哭笑不得:“你别......”

    秦镇无辜又热烈的回视他,还挺了挺-腰:“是你太诱-人,怎么能怪我。”

    纪廷森:“......”

    心里其实有了几分不忍,毕竟他脱-衣服的目的和秦镇以为的并不一样,可是有些事,得让这小混蛋长长记性。

    他不想再听到或见到秦镇受伤,无论是什么理由。

    这就是所谓的立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