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纪廷森微皱了皱眉。

    还不待说话,秦镇也正推门进来,第一眼看纪廷森,发丝染着室外的寒气,面上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第二眼看到封迎凯,眼底蓦的冷下来。

    大步走过去,站到纪廷森面前:“森哥,我看了直播,真好——看样子,咱们有客人?”

    站在一旁的付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后脖颈冒凉气:气氛有些诡异,貌似他不该将封导直接领进来。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现在想想,乖宝和封导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是生疏了许多。

    封迎凯只比秦镇早个几分钟,付从带着进来,说纪廷森在换衣服,让他等一等。

    现下,秦镇一句“咱们”里外亲疏定了个死,不亚于一拳捣在了他的胸口。

    秦镇眼见封迎凯面色自若,心道还真是长道行了。

    不再搭理他,只看着纪廷森。

    没必要吃醋,毕竟他家森哥人和心都向着自己,也没摆谱跟一言堂似的堵着纪廷森什么都不让,然后自己将封迎凯料理了。

    哪怕心里想,可那太不尊重人了。

    下一瞬,手被握住了。

    纪廷森牵着身边一大只的手,看向封迎凯:“封导,好久不见,如果还是为了那部戏,抱歉,档期真排不开。”

    其实不止是档期,拒绝的话虽隐晦,他想,封迎凯不至于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完结倒计时)

    第83章 独一无二

    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秦镇西装革履冷冽挺拔,纪廷森休闲放松清雅翩然。

    本该南辕北辙的性情和装扮,可就是萦绕着一种难以描摹的默契和般配,还有那双交握的手......

    时常加班到深夜, 靠着繁重工作麻痹自己的封迎凯, 只觉喉间卡着一堆碎石子, 颗颗都尖锐锋利, 要将他开膛破肚。

    他站起来, 笑容一如和纪廷森初见时那般欣赏和平和:“廷森、秦---总, 好久不见, 我来告别。”

    后半句是看着纪廷森说的。

    纪廷森:“告别?”

    告别?

    秦镇原本半垂的眼眸掠起两份, 像是终于对原本无关紧要的人提起一点兴趣。

    封迎凯喉咙中涌上几捋菌丝游走般的痒意,强行咽了下去, 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他们仍在交情最好的时候,对纪廷森道:“是, 封家的产业有不少尚在海外,现在国内局势稳定,我要去国外坐镇,最快也要一两年才能......”

    这番话交代的有因有果条理分明, 很不像是一个大集团权柄在握的人,倒像丈夫临出门时对妻子交代行程。

    秦镇凉凉的插了一句:“一两年,那可真是够久的, 但愿封总屁股下的椅子结实些......”

    若是他, 绝不会在这种时间点去国外,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正是肃清内外巩固自身的时候, 国外也未必要这么急......

    乍然又想到自己这话给封迎凯提了醒,转而道:“慢走不送,一路顺风。”

    房间内霎时便是一静。

    封迎凯看向秦镇,矜持的一颔首:“多谢秦总好意。”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整个人筋骨都不由自主的绷直,哪怕是眼下看上去如此闲散的秦镇,封迎凯在面对的时候,也禁不住感到无法避忌和抵抗的的压抑。

    而这个人,比他还要小一岁。

    两个人手是交握的,纪廷森攥了一下,提醒秦镇不要再说什么挑衅的话。

    可再多的,却是舍不得。

    只对封迎凯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告别话,不亲近也不冷淡。

    这是封迎凯意料之中的事,点点头,离开了。

    车就在大楼外等。

    封迎凯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不长不短不紧不慢,直到上了车,嗓子里憋着的丝缕痒意终于爆发,咳得惊天动地,最后甚至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驾驶位的助理将拧开瓶盖的水递过来,一手还拿着纸巾,看着因为咳嗽激的头颈一片淡红,甚至连眼睛都带着一层水光的上司:“封总......”

    封迎凯没有接他手里的东西,抬头,透过车窗看向眼前的高楼,死死的盯了十余秒之后,声音宛如牙缝中挤出,短促的命令:“走!”

    与此同时,大楼中,

    被秦镇示意先出去的付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未免再出现之前封导那样的错误客人,他当仁不让的守在了距离门约莫两米的地方。

    托房间膈应不错的好处,这是个既听不到墙角,又能做一个合格拦路机器的位置。

    当然,“错误客人”的判定,是他在娱乐圈闯荡这许多年,于方才察言观色之后得出的结论。

    房间内,

    不久前还高贵冷艳的秦总,下颌抵在纪廷森的肩窝处,静默着不说话。

    肩膀处硌的有些酸痛,纪廷森伸手托过秦镇的脸,两个人鼻尖相触:“我和他没什么。”

    秦镇凑近啄了一口近在咫尺的唇瓣:“我知道,森哥,我只是......有些后怕。”

    “怕什么?”

    “哪怕你就在我面前,我也怕这是一场梦......我早已不嫉妒封迎凯,因为你选择的是我。”秦镇声音低低的:“有时候想,封迎凯并不比我差什么,只是运气不好,没赶到我前头......真好,我很庆幸,你现在是我的。”

    其实,不仅仅是封迎凯的事。

    越相处的久,秦镇就越了解纪廷森的脾气秉性。

    他的森哥看着温润如君子,其实是个外柔内刚又聪慧无匹的人,剧组吊钢丝身上到处是伤一声都不抱怨,随手指点柳知几项投资项目,柳知小金库就赚的盆满钵满,连带柳家伯父都惊动了。

    这样一个心智手段人品才貌都不缺的人,谁都不依靠就可以在这世间活的很好,其实根本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他何其有幸,能够得到对方的真心。

    纪廷森也学着秦镇那样,凑近亲了亲他。

    “不是,”他说:“世界上只有一个秦镇,该庆幸的是我,我以为我的生命里永远都只有自己,可是多了你,你是命运给我的礼物,独一无二价值无量的宝藏。”

    灰蓝色的眼亮度惊人,甚至迸发出近乎让人难以招架的热度,秦镇:“真的?”

    纪廷森一手环上秦镇的腰,一手捧着他的面颊,肯定且毫不迟疑:“当然。”

    “那你还疼吗?”秦镇紧跟着问。

    冷不丁冒出来的话,纪廷森却是哭笑不得:“你.....你怎么什么时候都惦记......”

    “我只惦记你,森哥,我控制不了,你知道的,你的头发丝都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我不止想抱你,亲你,睡你,以后我们老了、病了、死了,你化成灰也得和我放一个盒子里。”

    这话听到最后其实有些悚然。

    也就纪廷森经历过生死,两辈子活人,秦镇的执念和赤诚虽觉决绝,想一想自己愿意奉陪,倒是一件很好的事。

    他郑重其事的答应:“好,将来盒子不用买太大,这样我们能挨的近一些......还有,我不疼了,也不累,我们回家。”

    因为和纪明芮排练歌曲,还要考虑登台的事,两个人差不多一周没亲近了,算是让纪廷森缓了不短的时间。

    过几天他就要进组拍戏,还没离开,已经对秦镇生出不舍之心.

    便是没有今天的事,纪廷森本来也准备......

    秦镇像饿了三天的,就要急不可耐将猎物叨回自己的老窝的野兽,攥着纪廷森的手大步往外走。

    禁不住有些得意,感叹:“有一点封迎凯不如我,要是你不答应我,我就追到老追到死,绝不会轻易的放弃,出国......等等......出国?”

    灰蓝色的眼瞳仁微缩,他牵着纪廷森站定,一手从兜里扒拉出手机,对那头的人命令:“盯着封迎凯,确认他落地国外再回我。”

    电话当着纪廷森的面打的,挂了之后冷肃着的脸又漾出温柔而快-活的气息:“森哥,这次是你主动,加一次?”

    纪廷森:“......”

    ......

    正月过后,纪廷森又进了组。

    大概是和秦镇过分亲·密抵消了些什么,即使之前和纪明芮合唱一首歌,他也只是胸口稍闷,倒不像以前一样,动辄心痛如绞。

    只是只要限制还在,总是让人不能安心。

    他这次推掉了好几部邀约的电视剧,想试一试走电影的路子,如果电影能拿奖,哪怕不是他主演的角色拿奖,但测一测改善限制的强弱,心里也就有底了。

    随着两部电视剧的热播,纪廷森咖位起来了,加上家世的曝光,周围的人比之以往和善到近乎亲热。

    如此,剧组的生活倒相当平静。

    有一天,纪廷森正在化妆的同时读剧本,忽然有一个女孩子过来。

    凑近了,步子又小心翼翼的往后撤一些,嗫嚅:“纪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化妆师认出,这是电影的女五号周小圆,演技不错人也敬业,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就是性格内向些。

    说内向也许不准确,稳重中带些冷淡,除了拍戏,几乎很少有这么主动......

    现在对着纪廷森,居然一副濡慕姿态,真是奇了!

    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抱大腿,男一号可是影帝,也不对,论热度,好像纪廷森才是真正风头正劲的一个。

    纪廷森一抬眼,就觉得这女孩子有些眼熟。

    他记性很好,略一迟疑便道:“你是......小圆?”

    周小圆眼眶一热,点点头,要签名的本子差点都握不住:“纪老师,您还记得我?”

    她当初是一线女星乌菁菁的助理,在拍《问仙》的时候,被乌菁菁连打带骂的从房间里赶出来,是纪廷森帮了她,还介绍她去影视公司。

    周小圆得了签名,给纪廷森鞠了个躬就跑远了。

    纪廷森看着女孩子的背影,心道比当初精神多,人也更漂亮了,好事。

    周小圆很懂得避嫌,似乎怕别人说她沾纪廷森热度,要签名之后就再未主动接近过,只趁人不注意,小仓鼠一样准备些家乡特产交给付从,说是让纪廷森打发时间。

    剧组人多眼杂,如此,哪怕避忌的很小心,娱乐新闻里还是冒出了几篇有关两个人的绯闻。

    纪廷森应对这些已经很熟练,发了自己和秦镇的合照,库存太多,他挑选起来倒罕见的犹疑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