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身上带着股好闻香味的漂亮哨兵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什么人,在青年男人身后,明显是高等级向导的老人走进来,当着他的面把给青年男人的屏障给撤了。

    江豢:“?”

    无论是按照优先原则还是按照身体状况来看,该给哨兵树立屏障的都不应该是身为病人的b级向导江豢,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试探着给在场的唯一一位哨兵树立屏障。

    然后客客气气地回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谢谢你的关心。”

    那两个人一同愣住了。

    青年男人颦起眉毛,用一种江豢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仔细端详他身上的每一粒细胞,江豢被看得发毛,露出个戒备的笑容。

    “请问有什么事吗?”江豢问。

    青年没说话,只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起身扭头就走。

    脸上的温度消失了,江豢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下唇。

    “你们应该不是医生……?”江豢不确定地对病房里剩下的那名老人说,“是我患了什么不治之症吗?我的承受能力还不错,您可以直接告诉我。”

    老人还没回答,病房门被砰地踹开,刚才那名青年男人一阵风似的回来了,腋下夹着个身穿白大衣的医生。

    青年把惊魂不定的医生往江豢面前一放,满脸烦躁地一摆手,质问道:“你不是说他伤的不重吗?他为什么完全不认识我?”

    医生明显有点惊魂未定,大概是第一次被患者家属用这种方式‘请’过来,有点不知所措。

    “患者的确伤势不重,”医生清了清嗓子,很快在专业性上找回自信,“清醒时间也在预料之中,我之前看过他的ct结果,病人海马体的位置存在少量淤血,的确存在这种失去瞬时记忆的可能性。不过患者是向导,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出色,只要定时给药,理论上应该会在一个月内有所好转。”

    江豢懂了。

    眼前这种让人懵逼的情况其实很好解释,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不小心磕到了脑子,以至于记忆出现了少许断层。

    塔中的急救课上教过迅速判断以及处置伤口的方法,江豢迅速低头巡视自己的身体,根据伤口的包扎情况及恢复情况来看,他应该是经历了一场强度不高的爆炸,是纯粹物理性质的损伤,精神力尚且健全。

    精神力没受损就行,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大概一个月左右便可彻底恢复如初。

    至于记忆的问题——

    江豢慢慢闭上眼。

    ——是一名塔生塔长的b级向导,孤儿,毕业后进入sehs工作两年,参与速冻二十八年,后又工作两年,今年初才调到琅市成为二组组长。

    很好,生平基本完整,可以正常回答‘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的灵魂三问。

    那么现在剩下的问题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黑发青年和白发老人与自己的关系。

    病房外有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数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闯进病房,后面跟着几位惊慌失措的护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人闹事?”

    “只是一场误会,不必惊慌,”站在床脚的老人和颜悦色地开口,“犬子求知心切,还望各位海涵。”

    安保人员满身嚣张气焰,准备先发制人,然而呵斥的话语都已经到了嘴边,在见到老人的脸后又活生生地憋回去了,胖脸憋得通红。

    “……您说得对。”安保人员最后说。

    还犹豫着对老人行了个四不像的礼,眼含畏惧。

    江豢狐疑地看了眼床尾的老人。

    这名年迈的向导显然大有来头,那么也就意味着刚才对他动手动脚的青年男人也不是一般人,他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记忆,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更直白的问题,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豢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好在他的直觉告诉他,病房里所有人对他都没什么恶意,这里又是医院,他还有时间慢慢恢复。

    想到这里,江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身边容貌极为优异的青年男人腾地站起身,打了个响指,一指门外。

    “都出去。”青年男人不容置喙地说。

    嘈杂的空间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老人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率先离开病房,半空中有白隼的翅膀一闪而过。然后是几名安保人员,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在对方眼中注意到明显的畏惧,老人已经走了,他们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能离开病房再作考量;最后是医生和护士,青年终于把所有人顺利赶到门外,砰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