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瘦猴和你会被引诱进来,全是外面躺在地上的那只怪物,它现在已经死了。”

    成天威的犹疑,周厉珩不在乎。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尤悯,只生怕他怀里的人感到一丁点的难受,“悯悯受伤了,我先带他回车上,可以吗?”

    趁着成天威几人将冻库里的冻肉搬回车上的时间,周厉珩抱着尤悯回到了车上休息。

    隔着车窗望着四人忙碌的身影,将一个个铁盘子搬上搬下,周厉珩的唇线抿得越来越紧,甚至隐隐泛着些白。

    他将手轻轻落在尤悯的头顶,沉默着去抚摸他的发丝。

    直到尤悯的呼吸声不再规律,而他整个人也慢慢转醒。

    “唔,我这是怎么了?”

    军用卡车的位置都是比较宽敞的,尤悯躺在周厉珩的腿上时,脚还能弯曲着完全放到软垫上。

    所以这样醒过来时,尤悯并没有感到哪里有酸麻感。

    他惺忪揉了揉睡眼,过了许久,才发觉,自己的太阳穴仍在隐隐作痛。

    “就是……昏迷了过去。”周厉珩不敢去看尤悯。

    他僵硬地注视着正前方,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番,究竟是在害怕尤悯的盘问,还是在害怕自己会再次伤害尤悯。

    “我记得你之前是在跟只怪物在打斗的。”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完全清醒过来后,尤悯才发现自己又枕在了周厉珩的腿上。

    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手指往太阳穴的位置上按了按,“我昏迷了多久?”

    “那只怪物被我解决了,没有受伤,昏迷了大概三个小时。”

    尤悯的每个问题,周厉珩都回答了一遍。

    不过,他却没去看他。

    哪怕谈话间,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坐在他身侧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

    “那威哥他们现在是在把冻库里面的肉全搬回去?”

    周厉珩说他自己没受伤,尤悯便相信了,他目光扫视了周厉珩一圈,发现对方身上没伤口后,就转移了话题。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了。

    “嗯,等他们把肉全部装好后,成天威还让我把仓库里的发电机带走,说可以装到空间里,私用。”

    “厉珩……”只是越听着周厉珩平述一件事情,心情就越像挂在车前的挂饰一般,旋转不定。

    尤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下定了决心。

    “你究竟是人……还是丧尸?”

    挂饰“咔嗒”一声,击打到了配套的装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尤悯问出那句话后,显得格外突兀。

    “你觉得,我该是人,还是丧尸。”

    卡车不仅防爆能力强,就连隔音效果也不错。

    闷热的夏季,外头顶着烈日暴晒的几人流了不少汗,而车内的空气却轻得不行,没把外边的声音传进来一丁点。

    “当时被那只怪物袭击,你其实受了伤的对吧?”

    “一根铁杆子,有直接从你的肩膀穿过去过对吧。”

    “但你却一滴血都没流。”

    “我看到了,厉珩,哪怕你很快就把铁杆拔出去了,但我还是看到了。”

    周厉珩想过尤悯会用很多种方式,语气来提问,但他却没想,尤悯最后,居然用了种最平淡的语气,来质问自己。

    这样的他,就好像没在乎过他一样。

    “嗯。”可是,他都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除了把事实说给他听以外,他甚至都不愿找借口去骗他,去捏造一个粉饰太平的谎言,“所以,你害怕吗?”

    “我本来以为当时环境暗,你看不清的。”

    周厉珩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

    不敢让自己想太多,周厉珩生怕自己的占有欲压制不住,会不受控制地去伤害尤悯。

    但他又忍不住去多想。

    想自己被研究院带走前,自己曾眼巴巴站在孤儿院的那棵树下,等尤悯的模样。

    想自己经受过的几千多个日夜的折磨,和冷冰冰的夜晚。

    也想自己在尤悯面前暴露身份,最后被他用疏离冷漠的眼神逼得步步倒退,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疼不疼?”不过令周厉珩没想到的是,打断他思绪的,不是尤悯回答的“害怕”二字,而是轻飘飘的一句关心。

    “什么?”尤悯的问句很轻,轻得比浮动的空气还要柔软,一时间,周厉珩都有些没听真切。

    “变成丧尸的时候,你疼不疼?”而这一次,怔愣中的他终于是将尤悯的每个字,每个词都听清楚了来。

    “当时那个陆仁家变丧尸的时候,不是很痛苦吗。”

    “你呢,你会不会比那个陆仁家还要难受?”

    “悯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尤悯的话,周厉珩即便听清楚了,也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