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悯说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指出来,但于彪却知道,那含糊过去的内容,是什么。

    正是因为清楚,对方的每个字都是正确的,且说得精准无比。

    所以他才会在最后,刀子捅到自己面前时,生出不顾一切,也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哪怕,在其他人眼里,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但也保不齐,这人不会在某一天,把所有的证据,摆到那群人的面前。

    到时候他们筹谋的一切,都会变成空谈。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让老子的异能全失。”

    “但老子的实力也不是吹出来的,怎么说,也要拉你一个垫背。”

    “唔——”尤悯的心脏在雷球击中的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地,就被疼得狠狠皱缩了一下。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然停止,紧接着,呼吸凝滞。

    尤悯在最后那一刻,只感觉到自己眼前都恍惚出现了人死前才能看到的画面,视线一片空白。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刀子狠狠插进到于彪的心脏,彻底将其击杀之后,他再也承受不住,痛吟了一声,也跟着缓缓倒地。

    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他心里并不是没有后悔——自己对自己血液的作用,还是太自信了。

    “悯悯!”无论是尤悯,还是周厉珩,都没预料到于彪会在最后一刻,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所以,等周厉珩站在远处,反应过来时,尤悯已经硬生生承受了那雷霆的一击,跟着倒了下去。

    而等他快速将尤悯接住,搂进自己的怀里时,尤悯已经脸色苍白,人也陷入到了短暂的昏迷。

    甚至似乎连呼吸,也跟着停止了下来。

    这样的结果,是周厉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在接住尤悯的那一刹那,周厉珩发现,怀里的人生命似乎已经变得比纸还轻。

    原本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如水,坚韧毅力的人,现如今,竟如只断线的风筝,几乎没有挣扎地,就摔进了他的怀中。

    那一瞬,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潜藏的黑暗,也跟着尤悯这一摔,全磅礴喷涌了出来。

    怀里的人,体温像是在一点点地消失。

    他倒下前,还经历的巨大的痛苦,直到闭上眼时,脸上痛楚的模样还没有消失。

    不忍看尤悯这副模样,周厉珩轻轻用手,蹭了蹭他的脸。

    可怀里的人像沉睡的娃娃一样,再没任何反应……

    他失去悯悯了。

    他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光,也被人剥夺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周厉珩周身的气息猛然凌冽了起来。

    他的眼睛,只在几个呼吸间,就由墨黑色,变得血红,随即竟又慢慢地失去色泽,变成了全然的灰色。

    这,是一只正常丧尸眼睛的颜色。

    但又有哪里有所不同。

    周厉珩的眼瞳里灰蒙蒙一片,却又有流动的金光在其间闪过。

    “吼——”

    他揽着尤悯,将他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中,随即,昂起头,冲着黑沉一片的天空高高嘶吼,发出了跟其他丧尸无异的声音。

    一瞬间,周厉珩周身百米之内,狂风呼作,灌木摇曳。

    而躲在暗处,安静看完于彪和尤悯打斗全过程,准备趁着鹬蚌相争之时,偷偷溜走的王全,也被这一吼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目光惊悚地看着不远处,抱着尤悯嘶吼的周厉珩,心里的恐慌一层淹过一层。

    他似乎,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之前一直有人传,尤悯跟只丧尸上了床,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那只丧尸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啊。

    一个眼神,就能如寒冰一般,刺穿人所有的心理防线,压得人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个。

    直面周厉珩发狂的模样的王全并不知道,他所面对的这一面其实已经算好的了。

    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尤悯,周厉珩甚至没将自己的威压在近距离的位置里释放出来。

    而远在十几里之外的,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无论是原本早已经歇息的人类,或者是逐渐减少活动的丧尸,都在周厉珩发出嘶吼的那一瞬,就感觉到了极其恐怖的威压。

    那强悍的实力,让很多连声音的方位都没听清楚的人类或丧尸,都感觉到了,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猛然紧缩了一下。

    不少人,从睡梦中被惊醒。

    而更多等阶低级的丧尸,则被那一声遥远的吼叫,吓得直接软了膝盖,跪到了地上……

    嘶吼声的余波很快过去。

    黑夜里,有人在抱怨自己做了噩梦,又很快重新睡了过去。。

    也有丧尸重新站起身,蹒跚着前行。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