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舟?!”

    “头疼,难受。”

    黎行舟伸手抱住江煦,头靠着他的肩,声音比刚才更哑,听着都能感觉到嗓子疼。

    “我扶你回去躺着,吃药了吗?”江煦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有些着急,“家里药和温度计在哪?”

    黎行舟闭着眼睛,烧得厉害,身体很难受。

    脸往江煦颈侧蹭了蹭,凉凉的,软软的,很舒服。

    两人体型差了一圈,江煦费了不少力气把人搬到卧室,弄到床上躺下,还没怎样,自己就出了一身汗。

    往床头看去,放了几盒药,有退烧、感冒的。

    耳温枪也在。

    给黎行舟拉好被子,看了眼房间里空调,二十度,瞬间瞪大眼,不敢相信地低头去看黎行舟。

    昨晚下那么大的雨,黎行舟不关窗睡觉就算了,空调还开这么低,这就是身体好任性?

    撇撇嘴,帮他测了温,一看三十八度五。

    高烧。

    退烧贴和退烧药都有,但他不知道黎行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只能先降温。

    不然烧坏了脑子,颜姨肯定很难过。

    黎行舟自己也会难过。

    仔细帮黎行舟贴上退烧贴,又用湿巾给他擦了擦手。

    忙完江煦在床边坐下,托着脸打了一个哈欠,双眸立即染上湿意。

    眨了下眼,专注打量着黎行舟。

    轮廓明晰、五官精致,尽管闭眼躺着,可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没半点收敛。

    只弱了那么一点点。

    莫名地,他脑海里忽然出现黎行舟的告白。

    阳台外一声轰隆雷鸣,闪电跟着劈下来。

    乌压压的天骤然明亮,江煦猛地回过神来,脸颊隐隐发烫,慌忙呼出一口气。

    又要下雨了,难怪这么热。

    胡思乱想是要遭雷劈的,果然不能乱想。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江煦伸手去摸了一下黎行舟的额头。

    好像没那么烫了。

    站起来替黎行舟拉了拉被子,换了张退烧贴,才轻轻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瞬间,原本熟睡的黎行舟睁开眼,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房门。

    唇角的笑意蔓延追眼角,黎行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笑了声。

    他家小朋友再喜欢待在壳里,也架不住心软。

    ——

    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凶,毫无道理。

    前一分钟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倾盆大雨,像是捅破了天,要下个痛快。

    江煦搅着锅里的汤,撇掉浮着的油沫,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的大雨。

    雨点嗒嗒嗒地拍打着玻璃,外面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太大了这个雨,市区堵车就能堵好几条街。

    把鸡汤从锅里盛出来,放进小碗,往上撒了点从厨房阳台摘的葱花,手心贴着碗试了下温度。

    找不到餐盘,江煦只能两只手捧着碗,小心端着回到房间。

    伸出脚踢开房门,抬眼就见黎行舟靠坐在床头,一时有些莫名的心虚。

    江煦愣了下,向黎行舟点了下头。

    “我——”

    “我妈让你来的?”

    “嗯。”

    放下碗,江煦微垂下眼,用纸巾擦了擦手,想了想说:“你在发烧,我等你退烧了就走。”

    黎行舟:“……”

    “哦。”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外面滔天的雨声。

    尴尬无声地在房间里弥漫开,任谁都没有再开口,尤其是江煦,快把衣角揉成团。

    “那天的事,对不起。”

    江煦语气和平时无二,眼里闪过纠结,“抱歉,我没有察觉到你心里的想法,让你困扰,我——”

    “江煦。”

    黎行舟打断江煦的话,“你想好了再说。”

    江煦怔怔问:“什么?”

    黎行舟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想听你说实话。”

    什么实话?

    他说的就是实话。

    抿了抿唇,江煦不知道黎行舟指的什么,“我说的——”

    黎行舟:“外面有只鸟。”

    江煦:“……”

    黎行舟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他才没那么好骗——

    顺着黎行舟的眼神看去,江煦真的看到了一只鸟在阳台玻璃外扑腾着翅膀,翅膀淋湿,紧紧贴着那一小块地方,瑟瑟发抖。

    是只灰喜鹊。

    江煦犹豫了下,看向黎行舟,见黎行舟点了下头同意后,往阳台走去窗子才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雨立即灌进来,弄得江煦衣服湿了一片。

    想把喜鹊捧进来,才伸手,指尖就被啄了下。

    疼得江煦缩回手指,皱了下眉。

    喜鹊蹭了两下,身上湿哒哒的,看了看江煦,跳进来落在地板上,蹦跶到角落蜷缩着。

    “我去给它拿点吃的。”

    江煦说完匆匆离开房间,到客厅茶几拿了一包小饼干,回到房间阳台,蹲下后把饼干屑放到喜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