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群修士没脑子的吗?甭管谁传的消息,人家说他们就信了?幕后推手难道光凭一张嘴,就能鼓动这么多势力来围攻你们?”

    没错,练溪川和修灼之所以落得如此狼狈境地,正是因为他们九尾猫妖和蕴月兔的身份被发现了。

    正如之前所说,在修真界,血脉传承至关重要。散修有可能生出普通天才,但那些绝世妖孽多来自世家大族,双亲皆是大能。

    因此,练溪川他们早前在秘境坑死的那批天才,大部分都有家族或门派做靠山。

    如此众多的天才妖孽在九尾猫妖秘境覆灭,自然引起了他们背后势力的重视。他们之所以没有继续出动人马探索秘境,是顾及着九尾猫一族的威势,怕重蹈前人覆辙。

    而现在呢?练溪川出现了。

    各方势力在对待他的态度上,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练溪川作为九尾猫妖的后代,有能力畅通无阻地进入秘藏。

    他们既迫切想知道秘藏当中发生了什么,又想知道九尾猫妖为何能修炼邪秽之力,再加上一只无法发挥全部势力的蕴月兔余孽和万载未现世的瑞兽麒麟……

    贪欲和恐惧交织,各方势力对他们的抓捕乃顺理成章之事。

    般般的疑问,练溪川和修灼早就想过,但他们思来想去,到底也没搞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他们暴露了自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黄萱草精心培育的秽刺藤不仅仅是攻伐利器,它还有一种神奇的功用,能将发生在它周围的事以影像的方式记录下来。

    所有秽刺藤都由母藤分株而来,子珠周遭发生的一切,母株哪怕远在万里之外亦能接收,并且还能结出储存影像的留影珠。

    黄萱草将玉练溪川二妖战斗的画面,传到了诸天万界网上,这才使得众多门派对他所言深信不疑。

    好不容易在秘境缓了一口气儿,刚出门就又被打得抱头鼠窜,不仅般般难受,练溪川也憋屈得不行。

    作为一只成熟的大猫猫,练溪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宰了小的来老的,他们缺德不缺德呀?以大欺小不嫌丢人吗?”

    “再说了,他们不招惹我,我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好吗?”

    修灼拍了拍练溪川的小肚子,以示安抚:“这就是修真界……”

    “哪怕你只想埋头修行,不问世事,这些争斗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长生路本就是逆天改命,与天争寿。连天都敢斗一斗,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再坚持半个月。”温柔地舔了舔练溪川的鼻尖,修灼挠着他的下巴道:“我们就可以进入唯我秘境,也能借机休整一番。”

    练溪川已经突破固体期,唯我秘境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帮助了。若不是要取走里面的猫尾,他和修灼早回一线天的秘境避祸了。

    提起唯我秘境,练溪川终于想起被他抛在脑后的朋友们了:“竹蜻蜓、竹青枫、伏城和冥离,跑了这么远都没遇见过他们。”

    “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希望别像我这么惨。”

    般般不甚在意地接话道:“放心吧!不会的,他们哪有咱们值钱呐。抓他们没收益的,谁会搭理。”

    练溪川:“……”我怀念当初那只一句话掰三截都说不明白的狗崽子!

    在距离沼泽地不足百里的地方,一艘战舰悬停在半空。

    黄萱草靠在战舰边缘,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和他一起前来的冥无碑却没这么悠闲,他用不甚认可的语气道:“黄公子,您就这样将他们两个的身份暴露出去,万一……”

    “我说的是万一,他们被其它势力抓走了怎么办?”

    黄云草嘲讽地笑了笑:“你以为他们两个是蛐蛐呢?说抓就抓。”

    “你以为所有人手中都有能克制九尾猫的秽刺藤吗?”

    “让那群势力帮我们找他俩,省下来的时间帮你抓那两只鬼,不好吗?”

    冥无碑还真没想到黄萱草有这打算,他立刻连连附和道:“好!不愧是黄公子,想的就是比我周全。”

    轻蔑地瞥了笑呵呵的冥无碑一眼,黄萱草转身钻进了舰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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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躺赢

    般般乃是上古应龙直系后代, 本身又是自带祥瑞的麒麟,血脉天生对其它凶兽有压制之力。所以哪怕他只有固体巅峰的修为,绝大部分凶兽不会主动攻击他。

    借了般般的光, 练溪川和修灼才得以在诸天战场人尽皆知的凶煞之地——死亡沼泽——畅行无阻。

    死亡沼泽, 顾名思义, 象征着死亡的沼泽地。

    看似平凡的沼泽之下暗藏杀机,不知潜伏了多少残酷暴虐的凶兽。只要有修士进入沼泽的范围内, 它们便会群起而攻之, 将其生吞活剥, 甚至连渡劫期大能都险些丧命于此。

    如此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 却因着般般的缘故,成了练溪川他们极佳的避难所。

    般般踏着祥云横渡死亡沼泽, 一刻不停地赶了四天路, 练溪川和修灼也就安安稳稳地修养了四天。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眼看就要走到沼泽的边缘了,练溪川自入定中醒来,舔了舔修灼的耳朵:“修修,你怎么样?”

    有足够的丹药和灵石供练溪川使用,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倒是修灼伤上加伤,免不了让他忧心忡忡。

    “还好。”修灼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 坐直身体后却还是不甚清醒, 摇摇晃晃地靠在练溪川身上:“丹药和灵草都很好用,伤势没有加重。就是……啊~”

    惫懒地打了个哈欠,他半阖着眼皮, 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是有些精神不济,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爆发了。”

    神魂屡次受创,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实在是万幸, 练溪川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俩交谈这片刻工夫,般般已经走到了沼泽的边缘,他将脑袋伸出苇荡,谨慎地左右巡看后,又将神识扩散到方圆百里左右的范围。

    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修士后,般般不耐烦的小奶音响起:“要出沼泽了,你俩能不能别腻歪啦?”

    “也不帮我看着点儿情况,你俩非得在今天同日死呗。”

    忍了他好久的练溪川终于怒了,他用三分劲拧了一把般般的小耳朵:“你怎么越大越不可爱了!”

    这个力道对般般来说和挠痒差不多,他抖了抖耳朵,傲然地扬起脑袋说:“我已经是只大麒麟了,要什么可爱?”

    “要酷、要帅、要狂拽!”

    不愧是练溪川亲手喂大的崽儿,口头禅都差不多。

    一家三口随即上岸。般般庞大的体型过于显眼,练溪川让他缩小为幼崽时期身板,然后把他和修灼一块驮在了背上,换由自己赶路。

    身轻如燕地穿梭于寂静无声的丛林之中,两侧的景色快速倒退成模糊不清的重影。练溪川双耳转动,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

    练溪川只觉爪垫传来一阵电蛇游走而过的酥麻感,他还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五肢(别乱想,是尾巴)便接连僵硬、失控,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没有防备的修灼和般般也从他背上跌落,摔成两颗滚地葫芦。

    修灼一个打滚爬了起来,慌张地跳到练溪川面前,

    张开双爪捧住他的面颊,他连声呼唤:“川川,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练溪川缓慢地眨巴两下眼睛,发现自己似乎除了无法控制身体外,也没什么不适。

    于是他大着舌头,磕磕绊绊地给修灼喂定心丸:“我,没事,就是……”

    “有点麻,没法动。”

    般般也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用力按了按练溪川摊开的爪垫,不负责任地猜测说:“有没有可能,中毒了?”

    同一时间,如幽灵般伫立在一片黑暗和荒芜中的冥家禁地内。

    佝偻着背的老妪跪坐在冷硬的石板上,她面前是用鲜血混合着灰烬绘制的阵法图案。她一边低声呢喃着怪异的音调,一边往阵法上泼洒不同颜色的粉末,袅袅的青烟逐渐升腾而起。

    距离她不远的石桌旁边,一名的小男孩趴在桌子上,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悬空的小腿焦躁地晃荡着:“黄奶奶,你擅自插手联络外界,本来就不对。如果你真把小猫猫咒死了,萱草哥哥会发火的!”

    “他和萱草姐姐一样,都想要抓活的。”

    “而且……”小男孩抽了抽鼻子,耷拉下来的眉毛都凑成委屈两个字:“你把小猫猫杀了,萱草哥哥就不用死了,我也没办法出门了……”

    可惜老妪却对小男孩的劝说和抱怨不甚在意,她发出“桀桀”的怪笑,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道:“抓活的干嘛?我等不及啦!”

    嗓子像是用锉刀打磨过般沙哑,她继续道:“死的就挺好,死的也能凑合着用。”

    “他发火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敢杀了我,桀桀桀。”

    说话间,又是一捧泛着咸腥味的淡蓝色粉末被撒到了阵法上。

    “切~”小男孩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跳下椅子便要离开:“等黄哥哥回来收拾你!”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就听见背后的老妪惊喜万分地说道:“成了!”

    抑制不住好奇心的小男孩回头望去,只见游荡在阵法上空那些凝而不散的青烟已经汇聚成了一道人形的虚影。

    “诶?”小男孩颇感稀奇地瞪圆眼睛,询问道:“这就是小猫猫的神魂吗?你还真给他拽过来啦。”

    小男孩正要凑近观看的时候,那道虚影忽然抬起右臂,一指按在了老妪的颅顶。瞬间,头颅轰然炸裂。

    红白相间的浆液溅射得到处都是,甚至还迸到小男孩脸上不少。

    对于人修和鬼修来说,肉身乃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躯壳,神魂才是永恒;可是对于妖修和魔修来说,肉身和神魂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肉身重伤则神魂同样重伤。

    小男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才赶忙跑到老妪身边,试探地推了推她的肩膀:“黄奶奶?”

    无头的身体面条似的软倒在地,没有爬起来,亦没有回应。

    在小男孩看来,以老妪的修为,哪怕失去头颅也顶多是重伤,不可能殒命。所以他又试探地推了推对方仍带着热度的身体,开口道:“你……”

    可惜他刚出口一个字,老妪的身体便如同融化砂糖般,眨眼功夫就变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在老妪殒命的刹那,练溪川晃动着尾巴,趔趔趄趄地站起了身。

    还不等修灼询问他刚刚是什么情况,练溪川周身气势猛地拔高一节,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破到了化形中期。

    般般晃动着尾巴,看向练溪川的眼神怪异:“人家要突破的时候都意气风发,怎么你突破一次,反倒像弥留之际了似的?”

    练溪川:“……”别问,问就是后悔,甚至想换个崽子重新养。

    “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儿。”他张了张嘴:“就……”

    “算了!我自己都迷迷糊糊的,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停留得太久了,恐怕不安全。”

    说着,练溪川再次用尾巴将修灼和般般送到了背上,在茂密的树林中狂奔起来。

    尽管练溪川他们已经足够谨慎,但是架不住盯上他们的势力和能人异士皆是不计其数。有大把修士能够仅凭练溪川留下的丁点痕迹,就卜算出他接下来会出现的大致地点。

    所以,哪怕练溪川一再小心,也没落得消停。一波又一波的势力,前赴后继地赶来围剿。

    好在势力虽多,但都因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而各行其是,只能分兵无法联合。所以练溪川他们这一家三口才能屡次逃脱,这一次,甚至还幸运地活捉到一名俘虏。

    审问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了修灼,他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能借此发泄一番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