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之时他宛如神兵天降,一剑在手挡住了?无数的刀枪,如果说司长空的剑法是飘逸的话?,夜岷的剑法就是鬼魅,同样是一剑毙命,可是其中的区别却如此的明显,你不知道他的剑是从哪里过来的,就已经死在了?其下。

    “走!”他在杀了?数百人后拉住了?叶云裳的胳膊,一路用轻功疾行,可另外一方同样有士兵包夹了?过来,隐隐将他们逼向绝路。

    悬崖高万仞,掉下去就是死,脚下的碎石坠落,直接没入了?云中,再不见?任何踪迹。

    “对不起,拖累你跟我?一起死了?。”叶云裳现在顾不得什么真不真相,一切真相在死亡面前都毫无意义。

    “未必。”夜岷看着包围上来的强弩手道,“你轻功怎么样?”

    “什么意思?”叶云裳问道。

    夜岷冷声?道:“到悬崖另外一边,过的去么?”

    悬崖的确还?有另外一边,但是距离至少百米,即使轻功再卓绝,也不可能?过去,而且一旦跳到空中,那就是活靶子,叶云裳道:“你开玩笑!”

    “我?从不与人玩笑。”夜岷将她护在了?身后,“我?会将天蚕丝射到对面,你借我?的力,再借天蚕丝之力应该能?过去。”

    “那你怎么办?”叶云裳问道。

    “你过去以后我?就好过去了?。”夜岷冷声?说道。

    他的情绪中毫无波动,让人看不出情绪,但是镜头之中,那双眸中却是有一抹决绝闪过。

    叶云裳不是犹豫的性格,夜岷以内力将她推出去的同时将天蚕丝射了?出去,与此同时,包围的士兵在盾牌后射出了?箭羽。

    下面是万丈深渊,叶云裳根本不敢回头,而在她的背后,夜岷以一剑挡住了?无数流矢,只是他到底是人,一招不慎也会被箭羽洞穿肩膀,鲜血流淌。

    叶云裳没有直接落到对面,但她抓到了?悬崖的边缘,努力向上攀爬,期间无一支箭羽飞向她,只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夜岷心脏被洞穿的那一幕,就像是确认她安全了?一样,那个救了?她无数次的男人也放下了?心。

    箭羽流向,男人撑着剑跪在了?地上,目光仍旧死死的盯着前方,即使他浑身插满了?剑,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也没有人敢靠近一分。

    悲伤而决绝,在叶云裳飞向对面的时候,他甚至没忍心痛呼一声?让她分上半分心。

    “卡!”

    这?是最?后的落幕,镜头并不是一次拍完的,期间还?有林肃妆容的变化,那满身的箭羽也是后续插上去的,但是他在那里,就好像真的夜岷在那里。

    赵颜还?在哭,即使助理哄着也没能?停下来,林肃那里连导演都赞不绝口,其他人更?是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那一幕让白璟瑭想起了?离开白家的那一幕,但感觉不同。

    那个时候他看不到林肃的表情,也知道他出自真心,现在他看的到,却感觉他只是在演,跟让人完全当成司长空的那次不同,刚才的那一幕林肃并没有完全的融入那个角色,即使他演的已经登峰造极。

    林肃身上的箭被除了?去,他擦着脸上身上的血痕走到了?白璟瑭的身边,看着他打量的神色笑道:“刚才那一幕我?还?以为你会哭。”

    场中可是有不少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睛,即使所?谓的悬崖只是一条一米深的沟。

    “我?知道你是演的。”白璟瑭看着他说道。

    “之前不也是?”林肃有些微微诧异。

    “之前感觉不太?一样。”白璟瑭犹豫道,“就是感觉你不是真心想替她挡箭的。”

    他能?感觉得到,林肃自然?比他更?清楚,而事?实确实如此,之前他都在代入角色,唯有最?后一幕是纯粹的演戏。

    为一个人付出生命的感情他可以想象并演绎出来,但他始终无法理解,任务世界生命失去还?会再拥有,本源世界的生命却是永恒的,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而那些麻烦和可能?造成的伤害,对于他本人而言根本沾不到生命的边,为另外一个人活而牺牲自己性命这?种事??一开始他就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绝境,自然?也无从理解和感同身受,只能?靠演。

    “我?要?是真心替她挡箭,以后就只能?睡在醋海里了?。”林肃笑道,“我?去换衣服,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白璟瑭应声?道。

    想想也是,他那么努力的救她脱离险境,甚至搭上自己的命……不爽。

    这?一场死亡戏是夜岷的终场,林肃换完了?衣服,剧组的导演和一些跟林肃交好的人皆是给了?压惊的红包,数量不多,只是去去演这?种死亡戏的晦气而已。

    林肃杀青可以直接离开,剧组还?在忙碌,他们只约好了?之后一起吃饭也不再挽留。

    “这?次杀青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你下次演出是在什么时候?”林肃问道。

    “不急,下个月。”白璟瑭说道。

    国家京剧演出团并没有那么紧促的节奏,秉持的也是物以稀为贵,只是日常的练习是不可短缺的。

    “那我?陪你去各地走走吧,去了?国外旅游了?一圈,国内还?没有四处看看,想去么?”林肃走在他的身侧问道。

    “想去。”白璟瑭笑道。

    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

    他们第一站并没有出帝都,车子在帝都边郊的山路上行驶,熟悉的道路近在眼前,白璟瑭看着荒地上的杂草道:“这?是去白宅的路?”

    “对,那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林肃笑道,“你不想回去看看么?”

    “想。”白璟瑭看着窗边过往的风景,想的却是每次林肃来见?他时,窗外的风景想必也是这?样的。

    车子驶向了?林间,周边的林木郁郁葱葱,却不像从前那样的鬼气森森,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还?能?够看到树荫影里遍地的小花。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荒废了?的建筑,残垣断壁,隐隐还?能?够看出曾经的轮廓,但是明显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性。

    白璟瑭下车,站定时看着曾经的白宅上长满的荒草道:“看来后续没有人回来这?里了?。”

    他踏过了?大约可以称之为门槛的东西,按照从前的记忆在里面走着,门窗皆是被粉碎过的,这?里明显受到过很猛烈的炮火攻击,没有他曾经的力量加持,到处黑漆漆的屋子,看起来倒真的像山野鬼屋一样。

    林肃跟在他的身后四处打量着,看着他有些怅然?的神情道:“要?不要?我?把这?里按照原来的模样重?新建起来?”

    他见?过这?里完整的模样,想要?重?建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白璟瑭摇了?摇头道,“这?里是历史的痕迹,不用刻意改变。”

    这?是他曾经的家,但曾经就是曾经,快乐欢笑也好,痛苦难过也好,都不会随着建筑的毁灭而逝去,事?实上被困这?里百年,这?里的倒塌和荒废,更?像是囚牢被毁了?一样,再也不能?禁锢他半分。

    “好。”林肃踏进了?曾经他居住的主屋,这?里的东西更?是破旧的厉害,光影转换,他转身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从房梁上吊到面前的……一颗头。

    白璟瑭是在后续跟进来的,在看到那个垂着长发的鬼时浑身激灵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你曾经的侍女寿桃。”林肃看着垂着舌头的女鬼道,“舌头收一下,口水都流到头发上了?。”

    那倒挂的女鬼眼珠子乱转了?几圈,像是一摊泥一样的掉在了?林肃的面前道:“你不怕我??”

    “不怕。”林肃跨过了?她的身体,走到了?浑身僵硬的白璟瑭面前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么怕?”

    “你不觉得有点儿吓人?”白璟瑭往他身后靠了?靠,虽然?是寿桃,但是他现在可不是鬼王,面对鬼的话?毫无办法。

    “唔,哪儿来的小可爱。”那女鬼在地上蜿蜒流动了?一下,然?后眼睛亮着朝着白璟瑭爬了?过来,速度非常快。

    “她以前也这?么叫你?”林肃挑眉问道。

    “第一次是。”白璟瑭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还?是超度了?吧。”林肃看着爬过来的女鬼道。

    第258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3)

    “你能超度?”白璟瑭抱紧了他腰惊讶道。

    “能, 这里留的鬼并不少,一直以这副模样留在人间,有可能会?被孤独吞噬的。”林肃说道。

    从前不会?超度, 现在却是会?的。

    “那就超度了吧。”白璟瑭脸贴在他的背上?道。

    他还记得最初的记忆,那时候整个白家都被屠光了, 他自尽于那些?恶人面前,怨念满身, 在回过神恢复理智之后, 才发觉那些?闯进来的恶人们都被他杀尽了。

    白宅里到?处都是尸体和血, 鬼气冲天,他出不去, 这里的鬼气却可以吸引那些?小鬼们进来, 他是鬼王, 第一次看到?那些?涌进来的小鬼时却害怕的不行。

    第一次见到?寿桃时,她也是现在这副模样,只是没想到?相隔百年,时移世易,她还是住在了这里。

    鬼本是人,这种丑陋的模样,有时候连自己都是憎恶的。

    那女鬼已经爬到?了林肃的面前, 舌头吊的很长, 这种模样无?论看了多?少次也不会?习惯的, 白璟瑭内心发紧, 却见林肃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口中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点点金光飘散,那本来灰扑扑的女鬼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样, 化为了一个穿着碎花小袄,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有几颗小雀斑的俏丽女子。

    她似乎有些?惊叹自己这样的变化,就在下一个瞬间,她化为了点点荧光溢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房屋的梁上?,门前,桌椅还有废弃的床下皆是出现了很多?双眼睛,屋子里温度降低了很多?,白璟瑭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会?像林肃这样,对?鬼一点儿都不怕的。

    “想被度化的话就排队。”林肃说道。

    那些?眼睛鬼气聚拢,分分排在了他的面前。

    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从屋子里亮了起来,直到?天色暗下的时候,这里才恢复了寂静。

    白璟瑭一开始是怕的,但是那些?鬼们虽然?看起来很吓人,站在林肃的面前是却是一个个目露渴望。

    就像他曾经的百年一样,一直停留在人世,亲人皆是不存,只能东躲西藏,只会?觉得无?边的孤寂,想要被度化。

    最后的鬼影消失,林肃收回了手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靠着他的人道:“等久了么?”

    “没有,你来这里是为了度化他们么?”白璟瑭问道。

    “只是来碰碰运气,毕竟他们曾经也算是陪伴你了一段时间。”林肃按了按他的头道。

    为了这份陪伴的恩情,让他们能够超脱,让身边的人能够放下,也是一件好事。

    “谢谢你。”白璟瑭坐起身来伸了一下懒腰,结果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头顶的星光,“看,星星。”

    星幕低垂,好像随手能够碰到?一样,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想要看到?这样的星光是很不容易的。

    “嗯,屋顶破了个洞。”林肃笑道。

    要不然?也不能透过屋子看到?星星。

    白璟瑭也笑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继续打瞌睡:“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跟着我?走就行了。”林肃揽住了他笑道。

    他们没有在这里露营,在白璟瑭睡熟了以后林肃就抱着他驱车离开了,牵绊的东西已经不在了,他们以后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而在那之后,林肃带着白璟瑭先?是去了海滨,大?海的辽阔和波澜足以让人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表面的蔚蓝让白璟瑭觉得壮阔,真的潜入深海时,其中的绚丽多?姿更是让他惊叹这个世界的美丽。

    在游轮上?远航,坐着快艇疾行,白天轻松恣意,夜晚浪漫缠绵,林肃偶尔会?有些?过份,那么他们就会?在那个地方多?休息一天,然?后在第三天再出行。

    爬山,逛名胜古迹,那些?导游都未必会?耐心讲解的东西林肃全部都能够说出个由来,也愈发让白璟瑭感慨历史传承的强大?。

    跳伞,蹦极,白璟瑭以为自己是讨厌那些?极限运动的,但是跟身边的人在一起,不管多?可怕的事情好像都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反而兴奋又刺激。

    “累死了。”白璟瑭瘫在沙发上?躺尸,他体力还算不错的,可是到?处走到?处爬,再加上?晚上?的辛劳,这一段旅程下来,整个人都快废了。

    “这就是平时不好好运动的后果。”林肃扣住他的腿弯给他按摩着小腿肚笑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变态。”白璟瑭伸了伸小腿,轻轻踢了踢林肃的腰。

    明明一样的路程,这个男人偶尔拿的东西比他重?很多?,愣是没见他有什么腰酸背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