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站在一旁看着他 的动作,终于察觉到 哪里 不对了。

    他 了解这个人,他 熬着夜也想看他 怎么消失的,就必定想要看他 怎么重新出 现,之 前他 一直睡在白宅,所以这里 的时间 从来没 有中断过,可是 后来他 断了一个月,这里 的时间 明显已经接不上了。

    白 瑭收拾好了屋子出 门,林肃没 有出 声跟了上去。

    本 是 秋高气爽的时节,树叶落了满地,一般落下的树叶都会被 仆从扫去,可是 现在却是 厚厚堆积了一地,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白 瑭打着井水洗漱,林肃只是 在廊上看着他 不甚熟练的动作。

    能够执念成鬼,让他 怎么能够丢他 在这里 不管不顾,可没 想到 还是 迟了一些 。

    “哎呀呀,白少爷,您怎么不叫人自己打水了?这要是 弄坏了手指可怎么是 好?”院门那里 被 人推开,穿着短打,腰上别着枪的男人从那里 看着里 面说道。

    “出 去。”白 瑭神色很冷。

    “出 去就出 去,牛气什么啊。”那男人嗤了一声摔上了门,“还以为自己是 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少爷呢,不过是 一个倚门卖笑的戏子,要不是 怕伤到 了哪里 赚不到 钱,爷才懒得管你。”

    那声音直接穿门而入,白 瑭端着水盆的手捏紧,却是 抿了一下唇将水倒在了树根底下。

    “你在这里 说什么屁话,万一得罪了老大的摇钱树,有你好果子吃。”另外一个男声大着嗓门呵斥了两句,然后朝着里 面说道,“白少爷别生气,他 这嘴上没 把门的,我这就替老大教 训他 。”

    外面传来了几分纷扰,白 瑭却不再理,只是 兀自打理好了自己,踏过落叶开了门。

    几个短打的汉子围在院里 ,在他 出 门的时候直接跟在了后面,直到 他 上了马车也有人守在车门和马车外面。

    马车拐到 了主街,林肃走 在车外却是 看到 了不少人偷偷打量着马车的视线,听到 了那些 窃窃私语。

    “这是 白家少爷的马车吧?”

    “现在哪还有什么白家少爷,白家早没 了,也就是 一个戏子,搅的满城风雨的。”

    “明明一身的福气,非要堕落到 桂园那种 地方去唱戏,啧……”

    “福气?刘老大盯着白家的家产也不是 一天两天了吧,这次就是 借机发难。”

    “谁让他 家有钱,沦落到 这种 地步就是 活该。”

    窃窃私语不至于传到 马车里 面,因为那守在马车旁的汉子身上都是 带着枪的,但 是 他 不在的日子,他 听到 的流言蜚语只怕比这只多不少。

    马车是 在桂园停下的,出 来迎接的女人并不是 之 前的莹姐,她 看着白 瑭道:“哎呀,清欢怎么才来,客人们都等急了。”

    “他 们是 晚上睡在桂园么?这么大清早的能有多急?”白 瑭淡淡的说道。

    那女人面色微变,却是 一瞬又转为了笑意盈盈:“嗨,还不是 就好清欢你这一口,要不然谁大清早的往桂园里 跑。”

    桂园里 已经有了丝乐之 声,即使是 大清早,这里 也有着不少的人,只是 过往的人酒气熏熏,有的端着酒杯看到 了白 瑭,直接凑了过来伸手就想碰他 :“等了一宿,可把清欢你盼来了。”

    白 瑭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人直接拦住了那客人,女人过去说着好话:“赵爷,清欢还要去做准备呢,我陪您喝酒好不好?”

    “滚你妈的,你是 个什么东西,哪里 比得上清欢好看呢。”那人凑了上来,却被 几个人男人再行拦住。

    “怎么?一个戏子我还碰不得了?我知道他 是 你们刘老大的摇钱树,可他 在这桂园唱上一天也就一千多银元,我给一万,小美人陪爷喝喝酒怎么样 ?”那人嘿嘿笑道。

    白 瑭深吸了一口气,绕过了拦路的地方朝着后台走 去。

    那人还在叫嚣:“别走 啊,看不起你赵爷怎么着?妈的,不过是 一个被 人睡烂了的贱货,还给爷摆上了谱了!!!艹!!”

    那之 后的话越发的不堪入耳,白 瑭拳头捏紧,却是 直接入了后台。

    描绘妆容,更换戏服,登台唱起,一场接一场。

    即便清欢一曲千金,这样 日日唱作,客人也不似从前一般场场爆满了。

    一唱就是 一天,有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天下来,白 瑭卸了妆容,脸色都带上了几分的苍白。

    他 坐在马车上揉着胃部,明显有几分的难受,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 的脸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 瑭的本 来微微阖起的眸睁开,他 看着那发出 叹气的地方张了张口,却带了几分胆怯的意味:“是 你么?”

    “是 我,我回来迟了,抱歉。”林肃说道。

    白 瑭摇了摇头,眼眶开始泛红:“不迟,只要你回来就不迟。”

    马车停下,门被 从外面打开,那车夫看着白 瑭的神色道:“这怎么还哭上了?”

    “这是 累的。”白 瑭神色微冷,这里 明显不是 说话的地方,他 忍了情绪下车,一直到 了自己的院落关上了院门,又点了屋里 的烛光关了房门这才试探问道,“你还在么?”

    “在。”林肃从身后拥住了他 ,却是 感觉到 手上微热的水意。

    怀里 的人轻轻颤抖,之 前强忍的泪水掉落下来,声音微颤:“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 还不像百年后那么会克制情绪,眼泪砸在林肃的手上,却像是 砸在心上一样 :“对不起,是 我的错。”

    他 到 底是 将他 遗留在了过去,只能独自面对那些 流言蜚语。

    “没 关系。”白 瑭回身抱住了他 道,“不是 你的错。”

    “这次是 我的错。”林肃叹气道,他 太过于想当然了,以为时间 会凝滞在那里 ,却没 想到 会有这样 的变化。

    怀里 的人渐渐停止了哭泣,林肃低头问道:“这段时间 到 底发生什么事 了?”

    他 从陆骏新变的回忆中了解到 他 仍然是 自杀,但 是 原因并不明晰,只知道他 被 人唾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 瑭没 有回答,而是 选择问他 。

    “早上。”林肃说道。

    白 瑭松开了他 ,从自己的手上褪下了那根绳圈递给了他 道:“那你应该是 跟了我一天,情况你也看到 了,我的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