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淮!你怎么这么讨厌!”

    ……

    记忆长河中的某些片段反反复复地出现着, 交织出一个个轮廓模糊的梦。

    画面一转, 似乎又落到了常年飘散着玉兰花香的附中操场。

    绿藤蔓爬满了篮球场的铁丝网, 骄阳晒出青草的香,连空气里都洋溢着青春的美好。

    篮球场上, 身穿校服的少年身姿卓越,眉目清朗, 仅仅站在那儿便是人群里最闪耀的存在。

    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渐渐在眼前放大, 桃花眼略微弯起, 凉薄的唇边簇着浅淡的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说得风轻云淡,听的人却像是被打入了森寒地狱。

    那些悄悄怦然心动的少年心事,也变成了放在阳光下便会破碎的五彩泡沫,从此只能被小心翼翼地锁在了偏隅角落,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

    冗长凌乱的梦境渐渐散去后,肖景燃睫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梦中最后一幕的情景犹在眼前,以致于他望着面前那张与梦里那张无二的熟悉面容,久久回不了神。

    陆知淮……

    是还在梦里吗?

    鼻间莫名一酸,肖景燃挣扎了一下,感觉禁锢在他腰间的手松动了几分。

    对面那人长长的睫羽轻颤了颤,也睁开了眼。

    “醒了?”

    肖景燃快速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开,手撑在身侧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这儿是我们的房间啊,我当然在这。”陆知淮掀开被子也坐起身,敛眸望向他,“还不算太笨,知道喝醉了要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回家。”

    肖景燃抬头望了望这间既陌生又透着几分莫名熟悉感的房间,忍不住恍然了一瞬。

    清醒过后,宿醉后的头痛开始发挥作用,他捂着头,脸色煞地一白。

    一双带着温热体温的大掌适时地贴了过来,耳畔响起某人关切的问候:“头还在痛吗?”

    却被肖景燃别别扭扭地躲开:“我去洗手间。”

    水龙头里的水缓缓而下,虽带着初晨的寒,却能有效缓解宿醉后脑子带来的不清醒。

    ……

    他顺着楼梯下来时,看见中岛台边的陆知淮系着围裙,似乎在做饭。

    往日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挽着衬衫袖子,动作娴熟地在锅碗间来往,看得肖景燃一愣。

    陆知淮会做饭?

    埋头在灶台前的男人听见动静,往他那儿瞥了眼。

    开口道:“桌子上有冲好的蜂蜜水,你先喝点醒醒酒。”

    肖景燃原本想嘴硬说不喝,但想想还在发痛的额头,还是妥协地走了过去。

    温热的蜂蜜水带着果香和清甜,顺着喉咙缓缓而下,暖了肠胃,确实是舒服了许多。

    肖景燃捧着热乎乎的蜂蜜水杯,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陆知淮一边搅着锅里的馄饨,一边抽空瞅了眼坐在餐桌前乖巧喝着蜂蜜水的人。

    还好,没有一开始就羞恼地跑掉。

    心里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早餐好了。”他把煮好的馄饨倒进碗里,又撒了把小葱,拌匀后端上餐桌。

    肖景燃昨天几乎是空腹喝了半肚子的酒,此刻飘香鲜美的小馄饨一上桌,顿时感觉下一秒肚子就要不受控地叫起来。

    他又喝了口蜂蜜水,余光偷偷往陆知淮那边瞄。陆知淮正拿着勺子轻轻在馄饨汤里搅,似乎是想等放凉了再吃。

    只有一碗馄饨?没准备给他一份吗?

    肖景燃撇了撇嘴,瞬间小情绪上头。

    结果小情绪上头还没来得及一秒,那碗被他惦记上的紫菜虾皮小馄饨就被放在了他面前。

    “慢点吃,小心烫!”

    肖景燃低声嗯了一声:“哦。”

    行吧,刚刚是他小人之心了。

    他勺了只馄饨尝了口,味道竟意外的鲜美,瞬间眼前一亮。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吃不太好,忍不住问:“你不吃吗?”

    陆知淮敛了敛眉:“我吃过了。”

    他昨天也差不多一天没心情吃东西,刚刚在煮馄饨时没忍住,已经塞了几口面包。

    不过被肖景燃这么一问,他好像想起来了,是还有两个小家伙没有吃东西来着。

    陆知淮站起身,走到透明玻璃鱼缸前,往里面撒了几颗鱼食:“小燃,小淮,起床吃饭啦!”

    嘴里正在吃馄饨的肖景燃被他这两个称呼喊得动作一顿,捂着嘴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你给鱼取这么奇葩的名字?”

    陆知淮弯唇一笑:“你确定…名字是我取的?”

    肖景燃被他的笑容弄得心里发毛,心里又不是很确定了。

    “昨天谢谢你……”虽然他忘了他是怎么被陆知淮带回来的,但还是依稀记得那个电话确实是他打的,怎么说…也麻烦了人家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