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撞的人。

    苏田田。

    还能有谁。

    凌优优死死咬着唇瓣, 点点血丝渗透出来。

    她从来不怕什么, 这时候紧闭的眼睛里却盛满水雾。

    凭什么她要遭到这种对待?

    就像个待宰的畜生一样。

    门锁轻响,几人起身,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出门。

    女人躲着散落的桌椅踩着轻步进来, 苏田田紧跟在她身后,咬着嘴巴, 像是不敢看一样,她试图蛮横,说出来的声音却是颤抖的:“凌、凌优优,你根本都配不上祁琩哥,你最好是知难而退,我们、我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缩在角落的人动了动。

    苏田田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一步。

    女人却半步未动。

    凌优优眼底全是红血丝,她抬起眼, 对上女人的视线,就像刚刚自高而低的俯视。

    女人打量着她, 嘴角微弯, 温儒的讲:“不好意思, 以这么唐突的开端和你见面。不过我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斩草需除根,希望你能理解一名母亲的想法。”

    凌优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她站起身来,散落在身上的旗袍跟着滑下,只有零星一点碎布挂在身上。

    她嘲道:

    “理解?你是个疯子。”

    女人浅笑着低头,她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幽幽吸口气,在原地轻轻盘旋了两步,然后停下,侧目看她,呵气如兰:

    “更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你应该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小小年纪,浪迹酒吧声色场所,父母---,我便不多说。也是我疏忽,华南一次善举,还能引得你这种人缠上祁琩。”

    “凌小姐,我希望你能更清楚的认知一下自己。”

    “你就不怕段祁琩知道后和你拼命吗!”

    凌优优忽然喊道。

    她喊得嘶声裂肺,沙哑的咳嗽起来。

    寂静之后,只听到一声轻笑。

    “凌优优,我是他母亲。”

    而她,只是路边一根算不得什么的杂草。

    暴雪嗡鸣而下。

    经理拧着眉,摆摆手叫人清场。

    工资施舍一样扔给她们,同事满脸震惊,她不可置信的想要上前,疯狂解释:“我、都是我的错,优优,你这是怎么了?我、之前给我介绍工作的人提到过你的名字,我想和你说的,我真的想和你说的---我以为只是你的爱慕者给你这次工作机会---”

    凌优优像没听到一样。

    她脊背裸露着,白皙得比地面的雪花还无血色。

    胸前只盖住了几片散布。

    下雪了。

    手机在袋子中催命一样震动。

    凌优优一次也没有看。

    她踉跄着走在雪地上,大雪突然而至,街边上的人影没有几个,看见她这副模样,指指点点了两句,然后匆匆离开。

    脸上有什么东西凝结起来,巴着皮肤,撕扯着血肉。

    凌优优像一具行尸走肉走着,高高在上的语调盘旋在脑海里,搅得翻天地复。

    她认不清的东西,会有人帮她认清,斩草需除根,还真得是毫不客气,也丝毫不留情。

    无数的阴影从她身侧踱过。

    她无知无觉。

    直到白雪漫天中,一道高大的阴影重新折返回来,带着温热的布料迟疑拢在她肩上。

    “……你,需要帮忙吗?”

    -

    “陆知寒,你那里下雪了吗。”

    消息打在聊天框中,又被删掉。

    陈向晚盯着一天没响的手机,幽幽叹了口气。

    她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飘飞的大雪。

    陆知寒在z城,距离南宁八百公里的地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这场冬雪。

    这场雪说下就下,直到下午五点,天色昏昏,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陈向晚歇歇眼睛,慢慢的把视线从盯着的枯树上挪到地面。

    路灯下有一个黑点,缓缓的在眼前放大。

    陈向晚微微侧了侧头观察,也不知道是哪个失意的伤心人,连伞也没撑一把,肩膀都像被风雪覆盖了。

    直到她扫到那双熟悉的鞋子。

    凌优优曾经捏着她的鼻子调侃说等她成人一定送她一双同款。

    笔从手指中滚落下去,陈向晚瞬间站起来,惊慌的往屋外冲。

    留在桌面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z城。

    贺智明敲了一下陆知寒的后脊背,吹着口哨:“陆队!又给小嫂子打电话呢?”

    陆知寒眉头皱着,看了眼没被接通的手机,放回桌面上,睨他一眼:“有事?”

    贺智明做出一脸神秘:“隔壁那群孙子不知道从哪请来一群啦啦队,哇靠,那群妹子,真的绝了。”

    陆知寒嗤笑了一声,他单臂撑在电脑桌上,微微侧目着说:“用不用给你也找一个?”

    贺智明听出来他散漫的音调,立马疯狂摇头:“我、我说笑的陆哥,这不劳逸结合嘛,可千万别给我安排任务!光是那串代码我都要老眼昏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