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上大学之前,因为陈家铺子流水高,房东就提过涨房租的事,没想到她上大学的时候竟然被压榨成了这样。

    陈母拉了拉她,“晚晚,别关系,我们赚得其实也就少了一点,和换地方比起来要好的多了。”

    对于小摊贩而言,换一次地方就等同于伤筋动骨,这种可代替性强的面馆,走了一家,第二家马上就会顶上,老顾客也不可能因为一碗面追到天南海角的新摊子。

    道理陈向晚都懂。

    但是她看着伏小做低的父母,手指蜷得更紧了。

    房东瞅了她们一眼,趾高气昂的挥着胳膊说:“还大学生呢,这什么素质。”

    陈父被怎么数落都没反应,这次却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大姐,说咱们大人的事,别说我姑娘。”

    房东神色讪讪。

    陈向晚被护在父亲身后,她看着陈父的背影,他不算太高,因为常年躬身劳作,甚至有一点驼背。

    陈向晚抹了把眼睛,她抓住陈父的衣袖,“爸,咱们换地方,大不了我不读了。”

    “你胡说什么!”陈父立刻瞪着眼睛回头。

    陈母紧拧着眉心,轻声劝着周遭开始不满的客人。

    陈向晚分毫不退,她扁着嘴,眼睛却亮着火光:“读不读书不都是要出来赚钱,我画不画都是一样的。”

    “你住嘴,别让我再听见你这么说!”

    陈父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吼他。

    陈向晚觉得委屈,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她的父母。

    她眼眶湿润,抓住陈父的胳膊,喊了声:“爸---”

    滴滴。

    汽车的喇叭声忽然在摊子后边响起。

    刺眼的车灯大范围的笼罩住摊子前,吃喝的客人都愣住了。

    陈向晚看见房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搓着手嘟囔:“哪来的有钱人”。

    似有所感,她猛地回头。

    圆润的眼睛被车灯刺得眯起来,打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帘上。

    逆光中,陈向晚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带着温度的指肚贴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

    陆知寒脸色微沉的蹭掉她眼角的泪光,抬头看向有过一面之缘的陈父,略略点了下头。

    陈向晚有些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有一段时间---”

    陆知寒看了她一眼,低沉说:“想提前见到我姑娘,成小花猫了。”

    她最狼狈的模样总是被陆知寒看见。

    可这次看着男人内敛的视线,陈向晚却第一次丢盔卸甲的想要扑过去抱住他。

    她觉得很委屈。

    第54章

    陆知寒没做太过分的事, 他很有边界感的收了手,冷凝的视线放在房东身上。

    房东被他看得咳嗽一声,讪讪说:“家里有个这么有钱的女婿还在乎我这点房租---”

    “伯父, ”

    陆知寒低头看向陈父,陈父表情不太好看, 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只沉着脸看他。

    “压榨只要有一次成功了, 往后只会更多。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陈母早看到这边的情况, 把陈向晚拉到自己身边, 此时听到陆知寒这么说, 陈父和陈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何尝不知道,只是学费和生活费的重担压得他们不敢轻易动弹,更何况换铺子的钱---

    但是现在,这件事还影响到了他们女儿的情绪, 陆父沉声道:“我们换。”

    听他这么说,房东瞬间变了脸色, “这么好的条件你们还走?这边上还有哪个地方你们能租得起!而且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伯母,您签合同了吗?”陆知寒问。

    “签了。”陈母灰颓着说:“去年签的,续了五年。”

    房东表情又趾高气昂起来。

    陆知寒轻笑道:“去年。合同条款变更,乙方有权利提出终止合同。”

    他抬眼:“咱们是法庭见,还是终止?”

    房东被‘法庭’两个字震慑到了,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不是人---”

    话音没落, 周边听懂的人们发出了唏嘘声。

    房东脸红得爆炸。

    这话可不就是说她自己么。

    其实她很清楚,这地方不算是太好, 客流量这么大主要是陈家俩夫妻卖货实诚, 料足味好又便宜, 要是换了一家人,租金不但提不上来,说不定还得少了。

    她跺跺脚,又挤出笑脸:“看看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这样,要么房租还是照常,就每个月涨一百。”

    陈母表情松懈下来,陈父也略有松动。

    虽然今天这出闹得难堪,但是如果租金真的只涨一百,已经算是在比较不错的可接受范围内。

    陈父陈母去看陈向晚。

    他们两个怎么样厚着脸皮都无所谓,就是不想看到唯一的女儿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