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向晚,最后握紧拳头,抱了抱她,哑声说:“如果你决定好了,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吗?咱不缺,你等我去和大哥筹钱,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小手术——”

    她越说嗓音越抖。

    陈向晚侧头倚在她肩膀上,有水滴砸在脸上。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很轻的颤了颤。

    凌优优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们就不能过得顺利一点?”

    她遭过的苦,陈向晚要一分不差的再次过一遍。

    “我们已经比其他人幸福很多了。”

    陈向晚捏了捏她的手,就像在对自己说。

    —

    陈向晚像是突然长大起来,昨天和朋友们在宿舍床上嬉笑玩乐就好像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一样。

    陈向晚询问了手术医生,对方给出了国内几家能做手术的医院名字,陈向晚打了一天电话,最后北城一家医院同意接收,宜早不宜晚,陈父的状态不适宜移动,陈向晚当晚联系上了一位面包车司机,正好路过,走长途把她们捎送过去。

    陈家小房子虽然老旧,但是正适合务工人员落户,陈母又把价格压到了最低,所以卖房进行很顺利,当天就从中介处收到了几户想要购买人家的信息,最后看房后敲定了一家能够全款支付的新房主。

    第二天下午六点。

    原本放满作业本和画纸的书桌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等待新房主入住。

    陈向晚拿着前几天刚画好的素描,手指沿着边缘轻轻摩挲着。

    她把整叠画纸装进了透明塑封袋中,陈母轻声絮叨着要拿的东西进门,一眼就看到被陈向晚压在手下的画纸。

    她停住手里的动作,“晚晚,你和小陆——”

    “妈,铺子您退了吗?”

    陈向晚转开话题。

    陈母愣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的顺着女儿说:“嗯,我已经和房东说了,人家帮了咱们的大忙,我留了红包做感谢。”

    陈向晚点点头,她摩挲着手里的透明袋,很轻的问了句:“您和他---说什么原因了吗?”

    陈母眉心拧得更紧,但是她抬眼了眼女儿装作不在意却握紧的手指,最后只轻声说:“没,我说的咱们找了别的铺子---”

    握着透明袋的手指松开,陈向晚怔松了一秒,随后她站起来,浅笑着轻轻抱了下陈母,装作语气轻松的说:

    “就该这样,别让人家好心还要跟着担心。别想太多了妈,那家医院说爸这种情况他们接收过好多例,绝对没问题。”

    她话题转得生硬,陈母沉默着,最后用手扶了扶她的头发,也挤出一个笑脸:“嗯,晚晚长大了。”

    如果没有陈向晚,陈母这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

    丈夫和女儿的前程,这种只能二选其一的选择没有人能做得出来,陈向晚果断的做好了决定。退学、家里卖房子这些事情陈向晚都没告诉陈父,每天在医院就笑得没心没肺,陈父也被逗得心情轻松些,以为自己只是做个手术的小问题。

    “晚晚,妈妈觉得---”

    对不起她。

    陈向晚眼疾手快的埋在她怀里,哼哼了两声阻断陈母没说出口的话:“妈,你女儿当初能考上南大,第二次就还能考上。”

    遇见陆知寒,教会她世界有天差地别。

    但也同样教会陈向晚要永无止境的奔跑上前。

    陈向晚从不胆小。

    陆知寒和她不合适。

    她也不想永远都扯着喜欢的人的后腿,被别人提起来就只有一个‘不配’。

    离开陆知寒,是陈向晚慎重思考后的唯一结果。

    -

    s市。

    晚上七点,金融街依旧灯火辉煌。

    贺智明躺在进口沙发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看着对面办公楼的灯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工作室已经上市了五款产品,反响不错,也赚不少金,创办公司的事陆知寒和他们提过一嘴,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公司会建立的这么突然,还是在以吞金著称的‘s市金融街’。

    李程也砸了口气,他今年毕业于北城大学管理系,通过一名认识的学长介绍进认识的陆知寒,本来他是信任自己的眼光,觉得目前陆知寒的这支团队虽然只是工作室,未来绝对不可限量,而且学长也和他透露了一点陆知寒的背景,只不过他想到短短几个月,‘顶头老板’会给他们来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咱们陆哥一直都这么---”

    李程没说完,贺智明已经猜到了,他滚起来,鬼鬼祟祟的凑过去,手掩着嘴压低声音说:“大手大脚?”

    李程闷咳了声,点点头。

    贺智明道:“虽然咱们陆哥家世不简单,但他以前还真不这样。”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