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晚怎么没和他提过这事。

    他有些不耐,心底漾出几分不明显的慌的翻找通讯录。

    贺智明已经叫好了车,在背后和他招呼:“陆哥,我和林熙先走了啊---”

    陆知寒没回复。

    男人宽阔的身影略显烦躁的来回走着,贺智明瞅瞅李程:“陆哥这怎么了。”

    林熙也慢慢拧起了眉梢,她握握手指,轻声说:“我去看看。”

    李程看了她一眼,林熙已经朝陆知寒走过去。

    她自觉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陆知寒,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她就有希望。

    没等走到陆知寒身后,一声巨响忽然炸开,林熙惊诧的停下脚步,双手捂住耳朵。

    李程和贺智明也愣了下,随后快步赶上来。

    手机摔在地面上,屏幕已经四分五裂了,可以想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贺智明震惊的吞了口口水,看着男人说:“陆、陆哥,怎么了?”

    陆知寒像是困兽一样侧头盯住李程,“车呢?”

    李程怔道:“在外边,陆哥,你喝酒了,不能上道!”

    男人沉着脸从他身边走过。

    林熙抓住他的小臂,软声劝道:“知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着急和我们说一下好不好?”

    陆知寒甩开她的手,维持最后几分理智叫李程:“开车去南大。手机借我。”

    李程赶紧跟上。

    林熙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她看着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缓缓蜷起了手指。

    车子急速奔驰在人群川流不息的金融街。

    陆知寒沉着气拨通一个又一个电话。

    他侧目看向车窗外,竟然破天荒的感觉不真实。

    微信注销。

    电话无人接通。

    陈向晚的导员在晚上六点半接到的电话,他疑惑的说:“陈向晚?今天上午不就办好退学了吗?啊,转学?没听说啊---”

    电话挂断。

    范欣欣接通电话,她握紧手,有种预兆中的风雨已来的萧瑟感,“晚晚下午就走了,她没通知我们去哪里。我感觉她最近状态很不对,从回家就不一样了,陆知寒,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陈向晚回过南宁。

    更不知道昨晚还温存的人会直接消失在他眼前!

    陆知寒闭上眼,死死攥着手中手机,重重锤了下椅背,脊背徒劳的深深躬下去。

    李程从车镜中看了一眼,心都提起来。

    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女生了极大的好奇,当然,现在更多的是畏惧。

    能令冷静的陆知寒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人杰的一种了。

    晚上九点,车子抵达南宁市小城的老旧小区楼下。

    陆知寒站在楼道的背光处。

    “哎老公,咱家沙发明儿再搬吧?太重了不好过。”

    “是,哎师傅师傅,今儿辛苦了,明儿还得麻烦您一天。”

    “有啥的,不辛苦,都是赚钱,都不容易。”

    夫妻俩人送师傅出门,被站在角落的男人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傻眼的看着忽然出现在楼道的年轻男人,浑身穿着都和这里透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不合适。

    “哎您好,有啥事吗?”

    “……没事。”

    陆知寒说,他点了支烟,漫不经心的下楼,拨通朋友的电话。

    “喂,是知寒吗?哎对对,那家小姑娘前几天就退租啦,不知道,说是找到家近的,对对,你看看这铺子还留着吗?”

    留着,留着还有用处吗?

    烟火在幽暗的楼道中散发着狠厉的微弱光芒。

    陆知寒头一回知道有人的心能狠到这种程度。

    和陈向晚有关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她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陈向晚不是喜欢他吗?

    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陆知寒,不在乎任何得损,就好像永远向着太阳的花朵,一声不响不计较任何得失的安静融入他的世界。

    然后她以自己做赌注,同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他。

    陆知寒舔了下唇角,烟头猛得按灭在墙根上,发出绝望的“嘶嘶”声。

    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不能活?

    女生软绵带笑的眼睛仿佛还缠绵在灯下,陈向晚用各色音调叫过他的名字,唯有昨晚的让人食髓知味,最难忘。

    陈向晚。

    陈向晚。

    天边划过一道惊雷,震得车内的李程一个激灵,他抱着肩膀关掉冷气,看见陆知寒下来,连忙下车备伞,陆知寒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程只能停在原地,他看到自己年轻的老板手背的青筋根根绷起,天边惊雷炸起,大雨没有任何预兆的滂沱而下。

    陆知寒站在凌优优家楼下,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陆知寒?”

    他认了。

    赌局的输家是他陆知寒。

    第6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