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卫凛有些厌烦九歌这种若有若无的撩拨,不为其他,主要是九歌无论从长相,还是脾气秉性,都很对卫凛的胃口。

    他是弯的,但活了27年还是母胎单身狗,书穿一把就遇上了九歌这样的极品,自是很难把持住自己。

    若非如此,卫凛春梦对象也不会每次都是九歌,龙蝇将他心底直白的欲望勾出来了。

    不过男人的欲望就是那么一回事,卫凛自然不可能因为九歌长的如何如何,就去冒然采他这朵可能带毒的玫瑰花。

    九歌这样的人吧,只适合撸管的时候借用一下。

    但若跟他谈感情……那卫凛自然是敬谢不敏,他不想跟一个专注事业的无cp男主搅合。

    自从那日卫凛斥责了九歌后,九歌就再也没有说过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两人以君臣相处着。

    九牧疆土辽阔的超乎卫凛的想象,不过因为神妖两族旷日持久的大战,这片神州大地满地苍夷。

    数不尽的尸首堆积成山,连绵的何止百里?

    一头巨妖便比一座山峦还要巍峨,腐烂的肉泥化成沼泽,血水混入地下,变成狂暴的岩浆。

    妖族生性残忍狠毒,死后也是悍戾狞恶的,凝成的怨气或许万年都不会彻底消散。

    一连赶四五天的路,卫凛他们总算回到九牧的王都,神域。

    神域百姓听说大军今日凯旋而归,一早便出来迎接陛下。

    圆盘似的金乌悬在天际,正是日光盛炽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万马千军的声响,仿佛轰鸣的雷声一般撼天震地。

    不多时,数百匹赤兔天马破云而出,带着踏破山河的气势,遮住了天上的金乌,塌碎了云腾。

    那面巨大的女娲族帝旗,被疾风吹的猎猎作响。

    旗帜后面便是九牧帝王的座驾,八只威风凛凛的青狮齐头并进,拉着一辆纹饰着星辰流云的华丽车厢。

    青狮车后是上千神将,他们依次排成两列,浩浩荡荡的跟随着青狮。

    卫凛便坐在青狮车里,青狮腾着云雾掠过神域的苍穹,他挑开了车帘,九牧的王都,以及九牧臣民此刻就在他脚下,高声欢呼。

    黑色沉重的马车行驶过天际,拉出了两条长长的云痕。

    护在青狮车前的便是九牧的战神,也是如今唯一一个上神,九歌。

    他穿着金色战甲,云缎一般的墨色长发用玉冠盘起,那双狭长的双眸粲若星砾。

    见卫凛撩开车帘,九歌侧身望了过来。

    卫凛入目瞧见的便是,九歌那截过于白皙修长的脖颈,干净的线条一直没入他的衣领。

    “陛下,前面就是王宫了。”九歌朝下面看了一眼,他又道:“文武百官都来迎接圣驾。”

    “嗯。”卫凛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将帘子放下了。

    驾车的青狮很有灵性,到了王宫后它们便一起驮着车厢落下。

    等车厢稳稳落地后,卫凛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九牧的百官早就侯在了王宫,他们齐齐跪下来道:“臣等恭迎陛下回神域。”

    王都大小官员都来了,文官的朝服是艳丽的红色,武官则是富贵逼人的黄色。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那一大片红红黄黄,卫凛心道这位作者真喜庆。

    在这片大俗的颜色中,为首那人不可谓不突出,朝服不仅跟所有人都不同,他甚至没有下跪,就这样站着跟卫凛对视。

    说是对视也不太准确,因为他的眼睛用黑色缎带蒙着,出众的容貌在百官中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男子一袭雪白的宽袍广袖,衣摆柔软地垂落在地,他的眉骨很高,如泼墨般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薄而绯红的唇。

    他的唇角如钩,这样的笑唇本该倜傥多情,但因为主人抿着唇,反而有了几分冷冽。

    男人额间印着一道时隐时现的金文,卫凛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那图形有点像简易的龙形。

    也就是龙的形态。

    第22章

    卫凛并不认识这人,不过瞧他这个样子应当来历不小。

    正当卫凛心中疑惑时,身后的九歌朝这人行了一礼,“渊临大人。”

    渊临弹了弹宽袖的褶皱,阴恻恻的呛九歌,“我哪里敢当你九歌上神的大人?”

    听出了渊临话里的讥讽,卫凛不动声色挑眉,看来这家伙是反派无疑了,竟然敢当众如此落他们大男主的面子。

    九歌倒是不生气,唇角仍旧含着笑意,他谦和道:“渊临大人说笑了。”

    对于九歌的好脾气,渊临却是一冷哼,面上的讥色没有减下去分毫。

    卫凛初来乍到,在没弄清楚局势之前,他不便说什么。

    见两个人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卫凛才对跪在地上的百官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一众群臣齐声道。

    等文武百官依次站起来后,便有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跑上前,她生的粉雕玉琢,雪白可爱,如同莲藕成精那般,浑身上下肉呼呼的。

    女孩抱住了卫凛的大腿,她仰着肉嘟嘟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仿佛是浸了水的黑葡萄。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流裳好想您。”说着她用下巴蹭了蹭卫凛的衣角。

    卫凛还穿着战衣,女孩的脸又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似的,她这么蹭了两下,下巴竟然红了一小片。

    流裳眼巴巴地看着卫凛,她张开自己的手臂撒娇,“陛下,抱抱。”

    一向没孩子缘的卫凛,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就在他下意识要抱的时候,渊临轻嗤了一声。

    “快一千岁了,在装什么嫩呢?”渊临薄唇微勾,额间结的金色龙印显了出来,衬得他孤傲自负。

    卫凛眼睁睁看着渊临这么一会儿功夫,竟连怼了两个人,真乃杠界第一杠。

    不过卫凛倒是没料想到,眼前这个刚过膝高的女娃娃快要一千岁了。

    卫凛记得原主也才两千岁,虽说比流裳大一千岁,但她也不至于这样小吧?

    流裳显然没有九歌这样的好脾气,听到渊临的挖苦,她稚气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恼怒。

    她召出了自己的战戟,腾空而起,直接将渊临眸上那条,勾着金线的黑色长带削了下来。

    流裳动作十分地快,加之谁都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就连渊临也没有反应过来。

    渊临眼上的黑色长带掉落,露出了一双狭长骄矜的凤眸。

    那双遮在丝带下的眸,本来懒洋洋垂着,浓密纤长的羽睫覆在上面,在长带掉落那刻,他的凤眸陡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卫凛见渊临眼睛没事,正纳闷他为什么要黑色长带时,只见渊临‘扑通’一声,竟然朝卫凛直直地跪下。

    卫凛:什么情况???

    渊临跪的笔直,仿佛背脊里镶进了一柄长剑似的,但他的表情却有些屈辱,甚至是扭曲。

    渊临跪了片刻,然后又做了一个让卫凛一头雾水的动作,他慢慢放平身体,对着卫凛来了一个五体投地。

    卫凛:……

    所以这个渊临的设定是,只要摘下那条黑色的长带,便会对他做出这种臣服的姿态?

    作者的骚操作再一次闪了卫凛的老腰,这还带玩儿sm的?

    渊临显然不是出于自愿这么做的,他匍匐在卫凛脚下,虽然看不清楚面上的情绪,但从他挣扎的姿势就能瞧出来,他不太乐意。

    瞧见渊临这个狼狈的模样,流裳这个始作俑者眼睛却红了,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陛下。”流裳吸着圆润小巧的鼻子,眼泪汪汪地瞧着卫凛,“公卿大人欺负小臣,小臣害怕。”

    卫凛:……

    这到底是谁欺负谁?

    卫凛无语了一会儿,然后虚空一挥,那条长带便落到了渊临面前,他开口,“起来吧。”

    听见卫凛的话,渊临的身体才能动了,他修长匀称的手抓起地上的长带,然后随意在眼上绑了一个结,便利索地站起来。

    渊临的唇很薄,绷成一条线时,锋利如刀,他剐了一眼流裳,上前拎起了她的后衣领,然后掳走了。

    “陛下!。”流裳惊呼,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噙着泪花。

    她被渊临毫不怜惜地拎着腾云而去,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救小臣,陛下。”

    虽说流裳是有些手贱,但看渊临一副恨不得扒了她皮的样子,卫凛多少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一旁的九歌适时开口道,“陛下不用担心,渊临大人也不会真对她怎么样,顶多就是打一顿,教训一下。”

    卫凛:……

    打一顿还不严重么?他到底书穿到什么暴力的世界了?

    九歌笑道:“流裳毕竟也在朝为官,看在她父亲朝晖将军的面子上,渊临大人也不会太为难流裳的。”

    卫凛有些愕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在朝为官?

    被九歌这么一提醒,卫凛才想起流裳的确穿着一件小号的官服,而且还是金色的,也就是说流裳是武官。

    这孩子生的太过奶白可爱了,看着这个萌团子,卫凛一时没朝那方面想。

    九歌无奈地笑了笑,“而且,渊临大人倘若真是怒不可遏了,那也该对臣动手。”

    这话说的很有内情的样子,卫凛不由瞥了一眼九歌。

    九歌面上带了些许尴尬,“渊临大人是天帝一脉的,生性骄傲,便是在陛下面前,也从来没有君臣之道。”

    “大人出身尊贵,骄矜傲气也没什么,只是当年臣饮了酒,行径不由轻狂了几分,便跟渊临大人打了一个赌。”

    “赌输的人百年之内见到陛下就要行大礼,臣侥幸赢了。”九歌似乎很是惭愧,“臣喝醉之后,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也是驰远后来告诉臣的。”

    卫凛只想说,不愧是你!

    以九歌这种说法,渊临还真应该找他这个始作俑者算账,既然那个叫流裳小女孩没事,他也就不再过问了。

    听完八卦,卫凛便朝王宫内走去,顺便让百官都退下来了。

    六个穿着宫服的仙娥,手里拿着一盏仙鹤熏香炉,走在卫凛前面熏香开路。

    有这几个宫娥在,卫凛倒是不会在王宫迷路,因此他对原主这个奢侈的做派很是满意。

    卫凛屏退了百官,但九歌仍旧跟在他身后,走了好一会儿卫凛才回头对九歌冷淡道:“时候不早了,卿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