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见朝晖不经意失望的眼神,以及族人殷切的盼望,她就更恨了。

    恨自己这具身体无能,到底是承受不住她阿娘的仙髓。

    也恨朝晖,怎么能答应她阿娘这种事?

    更恨她阿娘,明知天命不可违,却非要逆天道而行。

    便是女娲族,天帝族,盘古族,神农族这些上古巨神部落都衰败了,白矖的凋零又算什么?

    物极必衰,天道如此,为什么要强求?

    最后流裳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意,都化成了狠戾跟杀戮。

    活着太累了!

    即便是活着,她也改变不了这具畸形的身子,她兴盛不了白矖族,她无法孕育后代。

    她这样便是爱上别人,都会被嫌弃。

    像她这种废物,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意思?

    若是阿爹能问一问她的意思,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是不想她阿爹死的。

    她对她阿爹的那种恨,也是在怨自己不争气,并不想他真的去死。

    见卫凛垂着眸,面容寡淡,九歌缓缓开口道:“虽说人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

    九歌仔细看着卫凛的眉眼,“臣却见不得陛下这样。”

    “总觉得陛下要是开心。”九歌的唇覆上卫凛的眉梢,“臣心里也会开心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另外我二号要上夹子了,所以当天更新会很晚的,估计要晚上十点之后了,请大家理解,六千大章双手奉上,顺便求个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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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九歌的唇带着一丝凉意,就像浸了水的绸缎那般, 带着奇异的柔软。

    卫凛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 他倒是没躲开, 任由对方贴了过来。

    他看着九歌的颈线,然后开口道:“孤有一样东西掉到了地上,爱卿可否帮孤捡一下?”

    九歌的唇离开了卫凛, 他问道:“陛下掉了什么东西?”

    卫凛一脸面无表情,“爱卿没看见, 孤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九歌嘴角含了一丝笑意,他规矩地又坐了回去, 然后道:“臣的寒气如今越发压制不住, 陛下所中的妖毒了。”

    听见九歌突然提起这事, 卫凛的心情有些不好了。

    之前九歌的寒气还能压龙蝇两三日,但现在时间越缩越短,就如同九歌说的那样, 妖毒快要压制不住了。

    压制不住的后果是什么,卫凛一时不敢深想, 或许不等他变成妖, 曦辰为了保住女娲族的颜面就将他杀了。

    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凤凰了, 他身上的龙蝇毒无法拔除。

    九歌静静地看着卫凛, “虽然臣一时还找不出拔毒的法子,但也想到了暂且压制它的办法。”

    “以臣的能力不足以冰封龙蝇,但在极北炼冶的冰川之下,有一种名叫冰凝的晶石, 臣想着它应当能压下妖毒。”

    冰凝不能根除妖毒,却能让它不继续扩散。

    “等过了这几日,臣便启程去极北练冶,一定会为陛下找到冰凝。”九歌的神情颇为认真。

    极北练冶是个神族不曾踏足的地方,那是九牧的极寒之地,雪山连绵万里,冰川常年不化。

    九歌的寒毒就是在极北练冶落下的,他在极北修炼了好几百年,这世上没人能比他更熟悉那里了。

    九歌这么一说,卫凛才惊觉他这条小命,竟是一直都是靠九歌这个大男主吊着。

    倘若九歌不用寒冰帮卫凛压制着龙蝇,这玩意儿早在他尾巴上产卵了。

    这个认知让卫凛内心有些许的复杂,他闷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见卫凛没说话,九歌又道:“这番去极北练冶,臣想陛下跟臣一同去。”

    闻言卫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孤也要去?”

    “陛下自然是要跟臣一同。”九歌幽幽的笑了一声,“毕竟马上就要春祭了。”

    卫凛感觉九歌那句‘春祭’说的意味深长,九牧的春祭就是入春的意思。

    “春祭是妖族的发情期,也是龙蝇产卵的时候,臣这一走,便没人压制龙蝇了。”

    九歌望着卫凛,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春祭这段时间龙蝇应当会诱陛下发情,臣怕回来了,女娲族的蛋都不知道有多少颗了。”

    卫凛:……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由,极北练冶离神域路途遥远,而且冰凝还有一只大兽守着,臣已经许久没有去过极北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归。”

    “所以在春祭这段时日,陛下还是跟着臣一同去,以免龙蝇在陛下尾巴产卵。”九歌道。

    说实话卫凛并不想跟九歌去极北,因为他还没有弄明白九歌的心思。

    要是九歌是在诓他,将他骗出去只是为了杀他篡夺皇位,那他答应就等于送死。

    可就目前而言,九歌会干出半路劫杀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就算他死了,这个皇位也暂时轮不到九歌做。

    除非他有什么万全之策。

    就在卫凛思量时,九歌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陛下要是担心半路妖毒会发作,臣想,臣也是可以的。”

    卫凛一时没反应过来九歌那句‘臣也是可以的’是什么意思,他抬眸掀了一眼九歌,正想问时,九歌又开口了。

    他道:“倘若陛下因龙蝇有了情动,臣可以帮陛下纾解。”

    九歌看着面容一点点扭曲起来的卫凛,他倒是笑的很从容,眼底仿佛被石子搅乱的湖面,荡着一层又一层的笑意。

    “陛下若接受不了,臣可以用手,但陛下若是不嫌弃臣。”九歌缓缓道:“臣还是想为陛下用口的”

    听见九歌这话,卫凛像是被枣核卡住了喉咙那般,一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这感觉何止一句卧槽能形容?

    卫凛满脑子跑马,口什么的,这玩意儿他只在小说跟不和谐的小片儿里面看过,搁现实里他想都没有想过。

    在不淡定了许久后,卫凛才沉着脸对九歌道:“滚出去!”

    他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是原主在这里,估计听见九歌这番话会气的崩高冷人设。

    毕竟这话太露骨,太大胆,太放肆,太让人想入非非。

    嗯,特别容易想入非非!

    卫凛的脑海里就涌现出了各种不和谐的东西,他是极力压抑着男人骨子里那点劣性。

    任谁看见卫凛这个样子,都会觉得他动怒了,但九歌还是那样从容,面上没有半分慌乱,他行了一个礼,“那臣告退。”

    待九歌走后,卫凛才灌了好几口酒,但仍旧压不下心底那种躁动。

    所以说他就不太喜欢九歌这种瞎几把撩的性子,每次都口嗨,你特娘倒是行动啊!

    母胎单身了二十七年,卫凛连一次炮都没有约过,平时都是自己解决自己的需要。

    因此可想而知九歌那番话,给他这个大龄青年带来了多么大的刺激。

    等卫凛好不容易冷静了,他才发现自己的长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

    看着这条金色的大尾巴,卫凛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小命都要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想其他事?

    卫凛收起了尾巴,变出双腿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大殿,将残渣剩饭,酒坛都暂时扔进了灵界里。

    平时这些都是九歌的活儿,但人被他骂跑了,如今只能卫凛来做了。

    有时他想过,要九歌不是这本小说的男主,他们俩倒是可以搭伙,过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但九歌这人心思莫测,叫人一时猜不透,像他们这种事业线的男主,会不会儿女情长谁也说不好。

    -

    自前日卫凛找流裳夜谈后,她倒是没那么硬骨头了,将该交代的事都告诉了渊临,也认下了自己犯下的罪状,供出了同谋。

    顺着流裳这一根藤蔓,竟一路摸到不少瓜,牵扯出了许多神族,光是幽囚就足足占了一半。

    溟稳虽没有掺和这事,但他是幽囚之主,他的下属手脚如此不干净,溟稳难辞其咎。

    卫凛让渊临好好彻查,将幽囚里里外外都整肃一遍。

    幽囚下面镇的可是幽龙,稍有不慎将那些妖龙放出来了,无疑又是一场无妄之灾,这事非同小可。

    仙髓一案彻查清楚后,按照九牧皇朝的律法,流裳将会剔除仙骨,施以斩刑。

    昨日朝堂卫凛已经发了一通火,百官们都老实了许多,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为流裳求情。

    朝臣是不敢求恩典了,但白矖族人到现在还跪在王宫外面。

    马上就要春祭了,皇朝祭司按照往日的习俗,今早便在神域降了一场春雨。

    在绵绵春雨中,跪在宫外的白矖族显得格外凄楚,卫凛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下了早朝便坐着青狮车回去了。

    卫凛下令让九歌监斩流裳,这本是渊临的事,但他如今还有幽囚的烂摊子要管,这才轮到九歌头上了。

    流裳到底是白矖大神的子嗣,九牧唯一一个上神监斩,也算给了她最后一点体面。

    虽说卫凛觉得这种体面并无卵用,但既然穿越过来了,就要守这里的习俗,所以他派了九歌去。

    听说卫凛要下令处死流裳,白矖族整整在宫外哭嚎了三日。

    流裳处斩那日,是春祭前的第二场雨,雨势也比上次大了许多,卫凛感觉周遭都潮湿黏腻了起来。

    不知雨下到了几时的时候,一身金甲的九歌阔步走来,他的双腿修长有力。

    王宫之上阴云翻滚,但雨已经停了,金乌的光芒仿佛一把利剑,劈开了厚厚的云层,射下一道道金色的光。

    九歌便踏着大片的碎芒走来,他的面容融在光晕里,虚化了眉眼,衬得他越发俊美无俦。

    瞧见这幕的卫凛心道,这出场方式未免也太过了吧?

    金乌只驱赶了一半的乌云,另一半还是阴云阵阵,九歌正好跟金乌的步调一致,所以九歌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光亮。

    九歌倒是毫无感知似的,他进了大殿后,便行了一个大礼,“臣来回禀陛下,流裳已按照律例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