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目警惕,扬起下颌,却只捕捉到了裴枭白起身离开的背影。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姜予捂住耳朵的动作一僵,不知为何有些气恼。

    他低声含糊地抱怨了一句裴枭白为什么要乱呼吸,呆呆地坐在原地,只一瞬间,又咬唇俯下身子,继续将推了一半的铁盒子藏到深处。

    至于那些被他已经拉出来的纸箱子……

    刚刚掩饰不及,裴枭白肯定已经注意到他动他的东西了,只不过在突如其来的意外前分清孰轻孰重,暂时没有言明罢了。

    他沮丧地收回了将纸箱子推回去的动作,思绪一转,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藏的。

    这些东西本就属于他,裴枭白是为他才将东西都收起来的,并且迟早会把东西全都还给他,不是吗?

    那他有什么可怕的?

    姜予瞬间为自己找足了理由,连腰杆都挺直了。

    他面上的紧张神色也消失了,反复在心中将话语重复了几遍,想着一会儿裴枭白回来了要是问起这事,他就说自己是闲的无聊,意外发现这些纸盒子。

    可等了一会儿,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的裴枭白却迟迟不见踪影。姜予小心地伸出指尖碰了下鼓包,被刺痛弄的一哆嗦。

    他干脆起了身自己去看裴枭白干什么去了,对方不是说去找药吗,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姜予只推开门走了两步,便隐隐约约听到卧室的方向传来了说话声。

    卧室的门半掩着,没有关上。

    周姨的音调又快又急,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你说什么?没有?”

    “没有谈恋爱……那你身上这是些什么?”

    “要不是我看到了……你还想瞒着我和你爸?”

    很快,周姨像是气急了,猛地拔高了音调。

    “裴枭白,你要是敢不学好,学那些乌七八糟的坏习惯,去糟践别人,以后就别进家里的大门!”

    捕捉到了周姨话中的某些字眼,姜予的步伐一顿,突如其来的慌张感涌上他的心头。

    什么看到了?什么乌七八糟的坏习惯?

    什么……糟践别人?

    该不会是……

    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姜予急匆匆地上前推开了卧室的房门,他的动作粗莽,冒然进去了,才想起自己没有敲门打招呼。

    “……周、周姨。”他局促地抬眼,勉强笑了笑。

    室内仅有周姨和裴枭白两人,裴叔不在。

    周姨眼里冒着火光,正站在裴枭白面前伸着指尖作势骂人,

    见姜予闯了进来,只一愣,她的视线略过姜予的额头,面上的怒气消退了大半,冲姜予点了点头,“……小予啊。”

    裴枭白许久未归家,家里的药箱换了摆放位置,便来问周姨有没有消肿化瘀的药膏。

    然而女性天生心细眼尖,裴枭白又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做母亲的,只一眼便发现了裴枭白身上早已淡化了成的痕迹。

    姜予的目光也顺着落到裴枭白身上。

    刚刚没注意到,还在被周姨一提醒他才发现,裴枭白肩颈上的齿痕依然留有一点点凹陷,u型的背心领口下的红痕也还隐隐可见。

    可见痕迹未消时战况有多激烈。

    这是隐私事,周姨本不愿当着姜予的面训斥裴枭白,但姜予也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说这些痕迹都是他在裴枭白身上留下的吧?

    姜予只得硬着头皮厚着脸留在了屋子里,也心惊胆战地同裴枭白站在了一起,还小心地挪了点步子,将裴枭白挡在了身后。

    周姨看出了姜予对裴枭白的维护,生气地刮了一眼裴枭白。

    姜玥是周姨的闺中密友,她把姜予当第二个儿子,如今既然姜玥去世了,那她也借着这个机会帮姜玥也顺便教育一番姜予。

    周姨脸皮其实也薄,不太好意思说这些话题,但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年轻alpha火气旺。”

    “现在这社会是开放了,有些事情是你们人身自由,我不好说什么,但这也不能、不能在外面胡搞八搞吧?”

    “啊?枭白,你和妈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和这个……”

    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周姨卡了壳,欲言又止,用眼神示意裴枭白给她透露点情况。

    然而裴枭白始终神色淡淡地垂着头,视线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周姨没办法了,咬了咬后牙,扭脸看向姜予,问道:“……小予啊,你和枭白关系好,他这怎么一回事?你告诉周姨。”

    罪魁祸首·事件当事人·姜予僵住了。

    “你说,小予,枭白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坏事,还是玩弄了哪个小oga的感情?”

    “他是不是不愿意对人家负责,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撒谎,跟家里瞒着说没有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