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

    心?乱成一团,日桥打从出生起,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情况。

    得知的真相颠覆了?过往的认知,日桥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浑噩之中,脑海里杂乱的念头扰得他心?慌。

    因为平静不了?,他正想开口再说一句,却见前方手臂忽然消失,建筑化作金沙飘散。

    紧接着,一束光照在了他的眼睛上,可暖洋洋的温度赶不走心底的凉意。

    就在日桥思绪混乱之时,他听到一句:“你还?好吗?”

    那声音十分?熟悉,经常惹日桥生气。

    日桥的神识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清晰不少。他紧闭的眼睛微动,眼球在眼皮下转动几次,睫毛轻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到了虚泽完美的下?颚线。

    躺在虚泽怀中的日桥此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有点晕也有些?发?蒙,喜欢瞪着一双有些?茫然的眼睛,无助的望着虚泽。

    虚泽低下?头,其实仔细算算,他和日桥有阵子没见了?。

    前段时间酒醉,不知分寸的闹了一场,惹得日桥气恼,导致被拒绝进入宁州,近日听到日桥身体不适,他悄悄溜了?进来,不成想一入内看到的就是日桥昏倒在地。

    日桥这时才缓过神来,他侧过脸,视线移动,停留在对面的衣柜上。

    房中淡淡的花香未散。

    摆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石花落在地上,映在地板上的小小倒影看上去孤寂又迷茫。

    一旁的柜门紧关,窄窄的缝隙透露出几分?诡异。

    房中半点未变的样子,仿若刚才的一切都是日桥的幻觉。

    亦或者……是手臂放在他脑中的信号。

    没问为何日桥一直盯着柜门。

    虚泽轻松地抱起日桥,将?日桥放在床上。

    因石花效用消失,日桥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在顺畅,脸色因此难看了?许多。

    虚泽来此之前没想到他的情况如此严重,看他没什么精神,虚泽放轻声音,眼神变得温柔许多。

    “等下?我去找重檐帮你看看。”

    日桥的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的所见所闻,因为心中情绪混乱,此刻就算是听到了虚泽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虚泽注视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来到嘴唇,然后愣了一下?。

    日桥观察衣柜许久,“虚泽?”

    “嗯?”虚泽收回目光。

    “你说……”日桥张开嘴,一句你说之后他又咽下了?还?未说完的话,强迫自己压下?脑海里杂乱的念头,话锋一转,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好吗?”

    虚泽想了想,“好。”

    “如今寒冬已过,往前一天比一天好。”虚泽说着说着,临时起意,“等日后无事,不如我们做一条大船,与金羽苏河一起,去各州游玩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

    日桥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心?里是想去的,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经过方才的事,他怕是去不了?了?……不过不要紧,就算没有他,虚泽的路也能走的起来。

    虚泽要的那条船不会变,只是船上没有他而已。

    而苏河和金羽肯定愿意同虚泽一道,届时第一站就去临近的檀鱼那里,先带着檀鱼,在慢慢接走其他人……

    他闭上眼睛,耐心?安排好预想的路线,仿佛真的看到了日后虚泽带着苏河金羽出发的一幕。

    床边的虚泽见日桥脸色好了?不少,眸光一暗,身子往下?压来。

    虚泽一只手按在日桥的脸侧,一只手从鼻尖滑倒嘴唇,轻轻地按住日桥的下?唇,在日桥睁开眼的那一刻低下?头,分?开日桥的唇缝,闻了闻日桥嘴里的味道。

    “你吃了?那石花?”

    随后,轻柔的声音响起,可不知何故,落在日桥的耳中总有一点凉意。

    日桥撩起眼皮,对上了?虚泽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眸。

    虚泽又问:“吃了?后是好了?还?是没好?”他说完这句想了一下?:“是好了?吧?”

    他一句好了?,仿佛在说他猜到了日桥能用大妖的东西。

    此刻的气氛有些?诡异。

    房间里石花的位置不变,日桥却像是被狼盯住的人。

    虚泽这个人真的很烦人。

    有时候他傻气的让日桥又气又无奈,有时候他敏锐的让日桥心?惊。

    日桥面对着忽然提问的虚泽,不知他是怎么总结出了这句话。

    避开那双冷静的灰眸,日桥思绪渐远,一时有些?分?不清兄长和虚泽到底谁更聪明。

    这个问题若是让旁人去选,怕是没有会选虚泽的。可这个问题若是要日桥去选,日桥还?真的觉得兄长未必能有虚泽聪明……

    其实虚泽的聪明与不聪明,只看他想不想计较,又看他想要你觉得他是什么。

    日桥迟疑了?一下?,这时虚泽的眼睛看向左侧,那按住日桥嘴唇的手指,力气加重了?一些?。

    房外,一个人影慢慢接近。虚泽听着来人的脚步声,伸出手指揉了?一下?日桥的嘴唇。

    凉凉的指尖忽然探入日桥的口中,蹭了两下日桥的牙齿,似乎想掩盖之前石花的痕迹。

    而牙齿与手指贴近,一硬一软,互相磨蹭,带来了一种陌生的体验。两人的身体因此同时震了?一下?,不自觉地看向彼此,面上都有些?呆愣。

    片刻后,虚泽眨了一下?眼,刚刚抽出放在日桥嘴里的手,便见拿着药碗的金羽站在门前。

    日桥垂下?眼帘,知道此举一出,虚泽不会再过问石花一事。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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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青色与深青色纠缠在一起,如同被猫抓乱的线团,窝在末夭的身体里。

    云母闭着眼睛,一点点打开那些在末夭身体里盘绕的结扣,等帮末夭梳理好力量的灵路,她望着昏迷不醒的末夭,不知末夭在接受力量之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想到这里,她坐在一旁,回忆着早年的她是如何接触的这份力量,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得到的经历算不上好。

    而末夭大概也是如此。

    他会像她一样。

    从此之后,只会看到一些?还?不如不知道的事情……

    陷入昏迷的末夭又看到苏河了。

    远处的苏河穿着一身银色铠甲,越过他不知要去何方。

    末夭那双青色的眼眸随着苏河移动,亲眼看到她来到宁州,守着边城站了?许久。

    这时有人问她在看什么,她笑了?笑?,说:“在等兄长他们回来。”

    一旁的人有些?迟疑,叫她:“苏河,回去吧。”

    苏河摇了?摇头,说:“再等等,以往我回来的时候,兄长都会在这里等我,今日也换我等等他。”

    她如此说着,之后蹲在城墙上,一个好好的女殿下?,明明生的花容月貌,却总是带着一身桀骜的痞气,活像是男子一样。

    身后的人闻言没说旁的,只是安静的陪着她,两人等着等着,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两道黑影。

    九头蛟带着蛇女突然出现,对着城墙上的苏河说:“金羽现在不在宁州,日桥病重,如今只剩你守在这里了??”

    看到这里,末夭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他知道自己正在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情绪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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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后的手抖了?起来。

    她冷着一张脸,眸光一暗,一双美目像是没有繁星的夜空,只留有几分?压抑的沉静在其中。

    红绳结扣自动解开。

    威后盯着那结扣的位置,不死心的又戴了一遍。可不管她扣上去几次,苏河都没有办法戴上那条红绳。

    不管威后的动作,苏河背对着威后,目光停在院中的林景上,像不知道身后威后的动作,心?平气和的样子让人无法看出她在想什么。

    威后紧抿着嘴,动作逐渐变得急躁,在这一刻,威后浑浑噩噩的想到了许多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过去的旧友,有她与重檐大婚的那日,有春英与她坐在殿前的一幕,最后那些画面离去,就像是掌心?的沙,完全抓不住。而金沙的尽头,是一晃而过的苏河……

    这些?的画面吵得人要疯了!

    威后扯着红绳的动作大了起来,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却会给人一种近乎疯狂的急躁。

    似乎见不得她如此,一直都很安静的苏河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威后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