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盏目还是没有得到看重,曲清池漫不经?心的拿着剑,平静地看着天龙飞起,只听到那龙用低沉的声音叫到——

    “山河镜。”

    陈生在叫山河镜。

    那声山河镜传得很远,惊扰了坐在云海上的人。

    郭齐佑四处看了一圈,将目光放在日婼的身上,不解地问:“什么叫另一个?你?”

    日婼站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却在他疑惑上前时压住了他的神识,五指成拳抵在了他的胸口。

    郭齐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被日婼控制住的人就像是傻了一样,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等?控制住郭齐佑,一脸严肃的日婼转而?注视身侧的水面。不多?时,云海上方翻涌,一个?巨大的石像从水下出现,身上披着由流水做成的披帛,皱着眉看向日婼。

    化作石身的山河镜见日婼挟持了郭齐佑,叹了一口气,说:

    “我以为?你只是想跟他聊聊,没想到你是要以他要挟我。”

    日婼不理山河镜的指责,只问:“他要做什么?”

    山河镜说:“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日婼不死心,继续追问:“骗了规则后他还有什么打?算?”

    山河镜见她执意要知?道这件事,犹豫地说:“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未必想你知?道这件事。”她说完这句,见日婼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特意说了一句重话?:“这个?世界的日婼已?经?死了。而?你……不在我们的计划里。”

    听到山河镜刻意提起这件事,日婼垂下眼帘,抿了抿唇。

    其实她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日婼死了。说实话?,另一个?自己的死亡并未让她感到惊讶。

    她们这群夹缝生存的人想要脱离手臂与规则,注定要做出改变和牺牲。

    和日桥往返于各个?转世之间迷惑规则不同,这个?世界的日婼将目光放在了手臂身上,心说不管是人间还是海洲,威胁日桥和虚泽的存在都要清除。

    现今虚泽被困,规则无法干预凡尘,日桥斗规则,云馜和日婼奉命一直按照虚泽的安排,进?行改朝换代的行为?。他们努力控制未来历史?的走?向,尽力贴合上一个?时期的背景,刻意打?造虚假的重复五千年,以此迷惑敌人。

    可这样远远不够,日婼心里清楚,一旦人间有帝皇运势的人被选为?人皇,就会有手臂留下的正皇气立为?卫龙令进?入皇室的身体,从而?形成一种?可以对抗海洲、无效尊上能力的力量。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如果规则消失,手臂拿回了自己的权利,那么背靠手臂的人皇会对上三界做什么并不好说。

    因此人皇的存在对尊上和海洲而?言是威胁。

    是以,在陈生的灵魂前往其他转世的时候,守着他和虚泽的日婼下了一个?决定。

    她想,如今大妖没了,只要她生下一个?有着尊上和皇族血脉的孩子,并在下一个?朝代结束后,推这个?孩子登基,她便可以借由尊上的血脉了断手臂最后的外力,拿走?悬在尊上头?顶的刀。

    而?按照原来的历史?线,这代有一个?沈家祸乱朝纲,沈家的贵妃是前朝消失的最大原因。

    日婼与云馜躲在终结这个?朝代的沈家,一边照料着陈生,一边考虑此事的可行性。好在规则对一些细微的变化并不看重,因此日婼这位龙女可以顶替那位毁了这个?朝代的沈贵妃,成为?冒名的祸国妖妃。

    她决定前往,临走?前,云馜问她为?何不让海洲其他人来替她。

    日婼想了想,只说——

    “嫁给皇室是我的决定,我不会因为?我不喜人皇,便把这份差事推到其他人的头?上。”

    “我要做的事我可以自己承担。”

    坐在妆镜前的她如此说着,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十里红妆,那曾经?备受宠爱的龙女殿下像是一个?礼物一样,只坐上了一顶小轿子,被云馜送到了皇宫。

    没能嫁给心爱的人,没有早前日桥规划的风光无限,没有金羽和虚泽的送亲撑腰。

    作为?上三界最后的小殿下,日婼嫁的甚至还不如上三界的一个?普通神女。

    日桥归来时正好赶上叛军攻入皇城的那夜,他没有在沈府看到日婼,最后才听说皇城内有一个?沈贵妃。

    那时正是冬日,隆冬夜里温度极低,狂风刮过,冻的人眼泪都要流下来。雪花纷纷扬扬,铺满了可见的道路,埋上了前人的脚印,加重了后人的脚步。

    那夜归来的日桥在夜里扶着墙壁走?了许久,他想要接回日婼,可飞来的雪花打?在眼睑上,吹得他睁不开眼,绊住了他的步子。最后,走?到宫墙下的日桥听说日婼与废帝死在了皇城。

    不知?是不是相处来带的感情让人变得愧疚无措,或者是对废帝真的上了心动了情。叛军攻城的那日,废帝差人带日婼离宫,并未与日婼商讨,一个?人死在了勤政殿。

    听到这个?消息,日婼一把火烧了皇城,抱着废帝的尸体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一个?儿?子,为?这场骗局赔上了自己的命。

    是以,这个?世界的日婼早就死了。

    这点谁都知?道,只是谁也没有提过。而?在日婼死后的一百年,因为?主次世界崩塌将近,多?个?世界错乱起来,导致其他平行世界的人穿越到镜像世界,成为?了一个?个?没有身份的“心魔”。

    当然,这些心魔中也包括了平行世界的日婼。

    日婼来到这里,阴差阳错的被执凤所练的画关了起来。就这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日婼一直留在执凤的画中,直到她在画里看到陈生,这才跟着陈生走?了出来……

    过往在此刻停住,平心而?论,山河镜的说法确实伤人,却也是真的。

    要不是在介意自己算不得陈生熟悉的那个?日婼,平行世界的日婼也不会长留画中,不会不好去见陈生。

    一如大多?数的心魔一样,她曾经?也因为?我非我的问题困惑许久。

    不过如今的情势与过去不同,她没有深思的时间。

    不再迷茫的日婼道:“所以呢?”

    没想到她如此淡然,山河镜身体一震。

    日婼不让分毫,“你说的事我都知?道,可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日婼对我而?言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我只知?道,我父日桥,我不会对日桥的事不管不问。不管我是哪个?我,作为?日桥的女儿?,我都有可以问的立场。

    因此我再问你一遍,他要做什么?”

    山河镜见她态度坚定,在陈生喊她的那一瞬间说:“他要死。”

    “因为?规则?”日婼并不意外的问。

    “不全?是,”话?到这里,山河镜彻底离开水下,她面色平静道:“通过虚泽你应该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如今主世界闭合在即,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掉这个?世界的人,会导致多?个?世界消失。而?他若是想要处理掉这个?世界的人,他就不会费这么多?的心思。”

    日婼问:“他找到了什么解决的法子?”

    “他有意顶替镜像。”

    “怎么顶替?”

    “他跟我说过,镜像是可以被替代的。”

    日婼完全?被这个?说法惊到了,“你什么意思?”

    山河镜想起陈生找到她时说过的话?。记忆里的陈生背对着她站在河边,身侧波光粼粼的水面接住温暖的阳光,晃荡着温柔的水波。

    陈生说:“我之前一直在思考,思考镜像世界与平行世界的关系。目前我们已?知?的是有主世界、镜像世界、平行世界。”

    他慢声说:“这三个?世界放在一起,能知?道的是镜像世界是主世界的影子,那平行世界呢?”

    他的眼眸锐利明?亮,像是天空中翱翔的鹰。单看他的眼睛,你会觉得他极为?认真,可你要是不看眼睛只听声音,又会觉得语速不快的他态度散漫,十分矛盾。

    没发现山河镜因此走?神,陈生问山河镜:“你猜,平行世界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山河镜想到陈生之前说过的话?,犹豫不定道:“平行世界与我们的世界相同,是算是……延伸和分支?”

    “没错,是延伸,那是什么的延伸?”陈生转过身,敏锐的人善于发现所有隐藏的问题,他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