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忍住微微眩晕的不适感,仔细思考过后出门寻找管家的身影。

    即使他给所有佣人放了长假,管家还是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的近况,这次应该是发现了异常,所以赶过来照顾自己。

    走到二楼时听到厨房锅具碰撞发出的声响,食物的香气缕缕飘来,苏行阙脚步一顿,紧接着亮起双眸。

    他闻得出这个味道。

    不是管家。

    像是怕惊动主动回到笼子里的鸟,又像是在小心翼翼求证看似毫无可能的猜想,苏行阙快步下楼,快要接近厨房门口时又变得小心起来。

    “嗯,今天先不回去了。”厨房里的人在低声打电话。

    “他病得有点严重,我留在这照顾一下。”

    苏行阙听不清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而后沈祝沉默良久,叹息道,“我这不是,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放不下吗?”

    “顺其自然吧。”

    沈祝刚挂断秦在屿的电话,背后便黏上来一只大型犬,在他脖颈旁边吐着热气。

    “真的是你,宝宝。”苏行阙怕沈祝再跑掉,这一抱花了十成十的力气。

    沈祝不说话也不反抗,带着个人形挂件继续做自己的饭。

    “今晚别走了。”苏行阙受不了沈祝这样,自顾自地找话题。

    沈祝早就换上之前留在老宅的睡衣,嘴上还是不肯让步,故作冷淡地吓唬某人,“我做完饭就走。”

    “才不是。”生病的人没了平时的冷淡,说话做事也学着沈祝幼稚起来,急吼吼地拆穿沈祝的谎言,“我刚刚听到你和秦在屿打电话了。”

    提到秦在屿三个字,苏行阙整个人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几次,还是忍不住问,“你和他……”

    “和他怎么?”沈祝还是和苏行阙赌气,故意道,“你问哪方面?”

    苏行阙不说话,把下巴搭在沈祝肩膀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

    “你明知道我问什么的……”

    “那我确实不知道。”沈祝憋着笑,“只能说,该做的都做了。”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沈祝话音刚落,身上的重量一轻,苏行阙气冲冲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又干嘛?”沈祝皱起眉头。

    苏行阙呼吸急促,眼眶因为生气变得猩红,咬牙道,“我去找他算账。”

    沈祝被苏行阙这副吃醋的模样逗笑了。

    算了,再最后为难他一下,然后就一笔勾销,不再提过去的事了。

    “你有什么立场找他算账?”沈祝故意把语气放得很凉,“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的所有者?能把我卖了那种?”

    “不许说!”苏行阙猛地回身,胡乱地吻在沈祝嘴角,明明想堵住那些伤人的话,却又怕被推开而不敢用力地吻。

    “服了你了,骗你也信。”眼看着锅里的菜要被耽误糊了,沈祝艰难地扒开身上的狗皮膏药,“你再影响我做饭,我现在就走。”

    脑子逐渐清醒的人听出沈祝的画外音,听话地退后两步,靠在操作台尾端,目光跟着他来回移动。

    平时见惯了苏行阙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见这人穿着睡衣,头发乱乱的,额头还贴着个退烧贴,莫名有种反差萌的感觉。

    这会儿看着倒像是二十几岁的大男生了,沈祝心底一软,索性和苏行阙摊牌。

    “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也不好过,我以为你对我的挽留只是计划暴露后的不甘,或是对我身上特殊能力的依赖。但就在今天,听到你病中和我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我发现我错了。”

    “和我放不下你一样,你也是真的放不下我。”

    “在你说胡话的时候,还有流眼泪的时候,我才真的敢确定,你是喜欢我的。”

    苏行阙紧张地听着沈祝的话,对方每说完一句,他的眼睛就亮起来一点。

    沈祝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和苏行阙面对面坐下,“剩下的话,我等你说。”

    在生意场上沉稳冷静运筹帷幄的人此时紧张起来,苏行阙两手交握着放在一起,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你的意思是,再给我个机会?”

    沈祝抬眼看他。

    苏行阙激动地心里绽开大团烟花,起身走到沈祝旁边,蹲下拉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凝视对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

    “宝宝,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沈祝冷笑,挑起眼尾,“不好。”

    苏行阙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你都不让我重新认识你一下,谈什么追求?”

    “那就从让你重新认识我开始。”苏行阙吻了吻沈祝的手背。

    当天晚上,沈祝不顾苏行阙哀怨的眼神,抱着自己的衣服和行李住回客卧,美其名曰距离产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