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无量不悦的应了声:“以后注意些,少说这种捕风捉影的话!”

    “是,王爷教训得是。”

    帐房沈先生?!谢无量还是在意了,这风流女子,他才不过走了两年,这么快就搭勾上别的男人了?

    谢无量回了屋,叫来了王嬷嬷,突然说要对帐,就叫帐房里的那个沈先生过来。

    王嬷嬷是个人精,哪能不知道他们王爷用意?便依言去请了。

    第42章

    沈恪直觉这安荣王突然召见自己, 事情没这么简单,又听得王嬷嬷说道:“王爷想见见你,听闻了你与那娡儿姑娘的事情, 不知你心中所想?”

    王嬷嬷面带慈谒的微笑,这句话却是直击入沈恪的心口。

    一个老嬷嬷不可能无缘无故与他说起这些, 莫不是想提醒他, 王爷召见他, 与娡儿有关?

    如此想来,之前娡儿与这安荣王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

    沈恪想罢, 笑道:“我自是对娡儿姑娘真心诚意,不论王爷如何作想,都不会让我改变对娡儿姑娘的心意。”

    王嬷嬷笑着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

    沈恪眉眼低垂:“嬷嬷过奖了, 沈恪只是恪守自己的本份, 不敢逾越。”

    到了主院, 王嬷嬷通报了声,便推门让沈恪进了书房。

    沈恪手里抱着帐本,朝安荣王行了礼。

    “沈恪给王爷请安。”

    安荣王眸光锐利,一瞬不瞬的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越看心里越不舒坦。

    这沈恪从头到脚竟是挑不出一点儿不好的毛病来!

    安荣王朝他面色不善的勾了勾手指, 示意他将帐本放下。

    随后, 安荣王随意翻了翻,眉头越蹙越紧, 翻了一会儿就将帐本放下了。

    “这帐目做得不甚细致, 你们帐房先生对待差事就是这么随意的?”

    沈恪嘴角抽搐了下,看来安荣王是存心来找麻烦的。

    不过沈恪一脸风清云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抱拳做揖:“小的便回去重新做。”

    安荣王挥手:“下去吧。”

    “是。”沈恪拿了帐本退出了书房。

    看着手里的这一堆帐目,那风清云淡的脸刹时一片寒霜,他恨恨咬着牙,安荣王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好啊,王爷又如何?有些东西,还真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走着瞧!

    沈恪抱着帐目并没有回帐房,而是去了柳娡那儿。

    柳娡见他抱着一堆帐目过来,满是疑惑。

    只见沈恪一脸哀怨之色,将帐目本往柳娡的桌案上一搁,撑着脸好不委屈道:“娡儿啊,这回你可要救救我。”

    柳娡微挑眉梢:“咋了?”

    “王爷抽查我的帐目,说我做得不甚详细,可我平日里便是这么做的,都几年了也不见出过什么差错,你说,这王爷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柳娡笑着拿过他的帐本翻了翻,倒是十分耐性道:“确实有些地方还可以做得详细些。”

    “那……你跟我一起做?我们还可以……做到深夜!”沈恪那双狐狸眼满是狡黠之色。

    柳娡轻叹了声:“沈哥哥这般恳切,我又如何能拒绝得了呢?不若便抓紧时间做吧。”

    “好!”沈恪笑眯了眼,坐直了腰杆,自发的卖力研墨,看着柳娡的眼神儿亮澄澄的满是欢喜。

    ****

    待到晚上,吃了晚膳。

    那苏王妃打扮得花枝招展,又煲了汤送过来。

    谢无量假模作样的喝了点汤,终是打发她走了。翻了桌案上几本书,心神不宁的。

    突然外边传来一阵动静,听见大管家在外复命:“王爷……”

    “那柳娡来了,便让她在院子里候着!”

    “不是,柳娡姑娘没有来。”

    谢无量猛地抽了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就这么背过气去。

    他回府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到此刻都没来见自己!好啊,跟他置气是吧?

    他堂堂王爷,绝不……

    “那沈先生去了柳娡姑娘那儿,俩人一下午都呆一处,现在还在书房呢。”

    谢无量缓缓舒了口气,他堂堂王爷,去哪儿不都是他自由?王府都是他的,主动去见个奴婢怎么了?

    越是躲着他,他偏要去!

    大管家大气都不敢喘,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

    突然书房的门大敞开来,谢无量负手道:“带路。”

    “是,王爷这边走。”大管家提着灯,仔细的照着他脚下,一边朝升阳阁走去。

    这一下午,柳娡还真没干别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同沈恪重新做了帐目本。

    柳娡伸了个懒腰,瞧了眼还有一半的帐目,说道:“今儿晚上是做不完了,再过一刻咱就回去歇息吧。”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沈恪抬头看向她,烛光辉映下,将柳娡那张越发明艳绝丽的脸衬得更加妩媚撩人。

    若不是一直以青黛扮丑,不知有多少郎君得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柳娡微微垂首,一缕青丝从鬓边垂下,碍着了眼前事物。

    沈恪如同着了魔般,下意识伸手将她那缕青丝挽到了耳后……

    谢无量推门走进来,便是看到这幅郎情妾意的情景,也不知用了多少自制力,才克制自己冲动上前暴打沈恪。

    只是负在腰后的双拳握得死紧,一双星目越发深沉,嘴唇严肃的紧抿。

    “你们在做什么?”

    沈恪不慌不忙的起身行了礼:“王爷,我与娡儿姑娘正在对帐目呢。”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对什么帐目?”说着谢无量往一旁椅子上一坐,似是不打算走了。

    柳娡看也未看谢无量一眼,福了福身:“奴婢柳娡,给王爷请安。”

    谢无量本来还顶生气,时隔两年再见这丫头,长高了不少,越发白净可人。

    “他的帐目,与你何干?”

    柳娡‘直言不讳’道:“沈郎君与我交好,王爷又让他细改这么多帐目,实在繁重,奴婢只能出手相助了。”

    “是啊,王爷,您千万不要怪娡儿姑娘,要怪就怪我吧!”

    “闭嘴!本王没叫你说话。”谢无量横了沈恪一眼。

    于是柳娡气死人不偿命的重复了遍:“王爷大人有大量,这种小事,不至于怪罪沈郎君的吧?若是要怪罪,也是奴婢情愿帮忙的,王爷便一起罚罢。”

    谢无量气到半晌说不出话来,空气一时凝固到令人窒息。

    直到谢无量沉声道:“沈恪,你先回去,本王与柳娡有些话要说。”

    沈恪沉默着收拾了重做好的帐本,留了一半放在这儿,起身欲走,却让谢无量叫住。

    “都带走!”

    “小的明儿还来。”沈恪说话时是看着柳娡的。

    “本王扣你月钱!”

    “好的。”沈恪面不改色行了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

    脑仁疼!谢无量撑着脑侧,默默地看着柳娡也不说话。

    柳娡自顾自的收拾着桌案,大管家识趣儿的走出了书房带上了门。

    此时便只剩俩人,相对无言。

    谢无量起身,走到了柳娡身后,将她拿起的书压在手掌下。

    柳娡端坐在桌案前,即未说话,也未回头看他。

    直到谢无量挨着她坐下,低声斥了句:“小没良心的,本王回来,竟连看也不看一眼!”

    于是柳娡拿眼角睨了他一眼。

    “奴婢瞧了,王爷越发玉树临风,沉着稳重。可又与奴婢何干呢?一个奴籍,一个贵籍,两杆子都打不到一起,想来奴婢保命要紧,得与王爷保持距离。”

    谢无量:“等过些时日,本王找那户部帮你改回良籍。”

    这句话终是换来柳娡一个正眼。

    谢无量慵懒的撑着脸侧打量着柳娡,眸光说不出的温存。

    “我可是听说了,你这两年来种种事迹。”

    柳娡笑了声,扬着下巴一脸小骄傲:“没人管这管那,奴婢过得不知有多快活呢!”

    谢无量心口攒动,收回了视线敛去那丝悸动,浅笑道:“你是快活了,可一点也不挂念我这两年在边境过得如何?”

    “那是王爷自个儿愿意的,奴婢问了也无甚多意思。王爷走的那天,奴婢还跟个傻子似的,一无所知,想来奴婢在王爷心中是可有可无的,既然如此,王爷在那边过得如何,又与奴婢何干呢?”

    “左一句与你何干,右一句与你何干,当日你作何撩拨本王的心?”

    柳娡听了便来气:“王爷是正人君子,岂会受奴婢这样的撩拨?您该走的时候,还不是走得干脆利落?!”